“苏晚,明天订婚宴的礼服我让人送过来了,你看看喜不喜欢。”

手机屏幕亮起,备注“辰哥”的消息静静躺在那里。

我盯着这两个字,手指微微发抖。

不是因为感动,是因为愤怒。

上一世,也是这条消息开始的。我欢天喜地试了礼服,推掉保研名额,把爸妈攒了大半辈子的五十万全拿出来给他创业。他说会娶我,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。

然后呢?

他成了身家过亿的科技新贵,我和爸妈却被他的商业诈骗案拖下水。我在牢里待了三年,出来时我妈已经走了,我爸脑梗瘫在床上,连我是谁都不认得。

而他和他的白月光女秘书宋瑶,在马尔代夫办婚礼,热搜挂了整整三天。

我闭上眼,深呼吸。

再睁开时,镜子里那张二十五岁的脸上,没有泪痕,只有冷意。

距离订婚宴还有七天。

距离我上一世放弃保研,还有五天。

足够了。

我拿起手机,没回消息,直接拨了另一个号码。

“妈,你和我爸现在在家吗?我马上回来。有件事要跟你们说——关于那五十万,不能给他。”

电话那头,我妈愣了两秒,然后声音明显紧张起来:“怎么了?你们吵架了?”

“没有。只是我突然想明白了。”

“想明白什么?”

我想了想,说了句实话:“想明白我苏晚这辈子,不是为谁铺路的砖。”

挂断电话,我翻开通讯录,找到一个备注“顾晏辰”的号码。

这个人,上一世是陆景辰的死对头。陆景辰靠我的方案拿下第一轮融资时,顾晏辰的公司在行业里被压了一头。后来陆景辰几次想收购他的团队都没成功,两人在多个场合公开互呛,圈子里人尽皆知。

我当时只觉得顾晏辰不识抬举。

现在想想,不识抬举的人是我。

我编辑了一条消息:“顾总,我是苏晚。有一份智能家居的系统方案,想请您过目。如果觉得有价值,我想约您面谈。”

发送。

三分钟后,回复来了:“苏晚?陆景辰的未婚妻?”

“准确地说,是前未婚妻。订婚宴还没办,来得及反悔。”

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,最后只发来一个时间和地址。

我笑了一下。

上辈子我把这份方案免费给了陆景辰,他一跃成为行业黑马。这辈子,我要让它卖个好价钱。

至于陆景辰——

他不是最爱演深情吗?

我让他演个够。

当天晚上,陆景辰的电话打来了。

“宝贝,礼服试了吗?我妈说想让你明天来家里吃饭,商量一下订婚礼的细节。”他的声音温柔得滴水不漏。

我靠在沙发上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陆景辰,订婚取消吧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。

“你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变了,不是惊讶,是一种被冒犯的冷意。

“我说,不订了。保研名额我已经重新申请了,那五十万我妈存了定期,拿不出来了。你的创业项目,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
“苏晚,你到底怎么了?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?还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语气又软下来,“是不是最近我太忙,忽略你了?我知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,但是你看,咱们不是说好了吗?等公司做起来,你就是老板娘——”

“陆景辰。”我打断他,“你的公司,做得起来吗?”

他的呼吸明显一滞。

“我的意思是,”我慢慢说,“没有我的方案,没有我爸妈的钱,没有我的人脉帮你拉投资,你的公司,真的做得起来吗?”

这句话戳中了要害。

上一世,陆景辰的整个商业计划书,核心框架是我写的。他学的是市场营销,对技术一窍不通。我本科是计算机出身,研究生本来要读人工智能方向,是他劝我“女孩子不要那么累”,让我把方案交给他“帮你实现”。

我当时居然信了。

“苏晚,你是不是脑子不清楚?”他的声音终于冷下来了,带着一种施舍的傲慢,“你要想清楚,离开我,你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?你家那点条件,五十万算什——”

我挂了电话。

然后把他拉黑了。

五分钟后,我妈发来消息:“小辰打电话给我,说你闹脾气了。晚晚,到底怎么回事?”

我直接打了过去。

“妈,你听我说。陆景辰的公司,从技术方案到商业模式,核心都是我的。他空手套白狼,拿我们家的钱去填他的野心。上辈子——不,我的意思是,我最近查了很多东西,这个人有问题。你信我。”

我妈沉默了很久。

“晚晚,你从小到大没让妈操过心。但是这次——”

“妈,如果他真有本事,让他自己去找投资。没有我,他能做成,我苏晚两个字倒着写。”

“你这孩子,怎么突然这么犟……”

“因为我突然醒了。”

挂了电话,我翻开笔记本电脑,把那份智能家居方案的最后一部分写完。

上一世,我因为帮他赶方案,连续熬了半个月,最后在订婚宴上差点晕倒。他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“我未婚妻身体不好,以后公司的事就不让她操心了”,顺手把我踢出了核心团队。

当时的我还感动得不行,觉得他是心疼我。

蠢透了。

凌晨两点,手机又响了。陌生号码。

接起来,是陆景辰的声音,带着酒意:“苏晚,你别后悔。你以为你那点东西有多厉害?我随便找个技术团队,三天就能复制出来。”

“那你去找啊。”

“你——”他明显没想到我会这么淡定,“你是不是找到下家了?谁?你们班的那个穷研究生?还是你爸给你介绍的公务员?”

我没说话。

“我告诉你苏晚,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,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就了不起。出了这个门,没人会要你。”

“陆景辰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还记得宋瑶吗?”

电话那头,呼吸瞬间乱了。

“你的那个女秘书,长得挺漂亮的。上一——哦不,我是说,我最近好像看到她给你发消息,称呼挺亲密的。”

“你翻我手机?!”他的声音炸了。

“我没翻。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。”我笑了笑,“比如,你为什么一直不让我进公司核心层。比如,为什么每次开会你都要我回避。比如,你上次说‘等公司做起来我们就结婚’,但你从来没说过‘我们’。”

“苏晚——”

“别解释了。陆景辰,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,就是把真心喂了狗。好在,狗改不了吃屎,但我可以不吃亏。”

挂了电话,我关机睡觉。

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顾晏辰的公司。

前台看到我的名字,明显愣了一下,大概在想“这不是陆总的女朋友吗”。但很快就把我领进了顶楼的办公室。

顾晏辰坐在办公桌后面,西装笔挺,眉眼冷淡。他比陆景辰大两岁,但气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。陆景辰的强势是演出来的,顾晏辰的冷,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。

“坐。”他抬了抬下巴,没寒暄,直接伸手,“方案呢?”

我把U盘递过去。

他插上电脑,打开文档,开始看。

前五分钟,他面无表情。

又过了十分钟,他的眉头皱起来了。

我心里一紧。

但下一秒,他抬起头,目光锐利得像要把我剖开:“这是你写的?”

“代码是我写的,架构是我设计的,商业模式是我推导的。陆景辰只负责了财务预测部分,而且他算错了三个关键指标。”

顾晏辰靠在椅背上,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
“你跟陆景辰什么关系?”

“曾经打算订婚。现在不了。”

“因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不想再做幕后英雄了。”

他嘴角勾了一下,不算笑,更像是一种审视后的满意。

“这套方案,你打算卖多少钱?”

“我不要钱。”

他的眉毛挑起来。

“我要入股。技术入股,百分之十五。”

“百分之十五?”他冷笑,“你知道我们A轮估值多少吗?”

“知道。但我也知道,没有这套方案,你的智能家居项目至少落后市场一年。而陆景辰——如果他拿到这套方案,你的估值至少要跌百分之三十。”

办公室安静了几秒。

顾晏辰站起来,走到落地窗前,背对着我。

“苏晚,你比我想的有意思。”

“所以?”

他转过身,伸出手:“百分之十二。另外,你进公司技术部,总监的位置。我不管你跟陆景辰之间有什么恩怨,但在公司,我要的是结果。”

我握住他的手:“成交。”

他的手很凉,力道很重。

松开的那一刻,他说了一句让我后背发凉的话。

“陆景辰昨天也在找投资。他说他的方案比你这份更完整,技术壁垒更高。”

我猛地抬头。

这不可能。

上一世,陆景辰根本没有技术背景,他的所有方案都是我写的。除非——

除非他也重生了。

顾晏辰看着我的表情,淡淡地说:“有意思吧?他说的那些技术细节,跟你这份方案的重合度,至少在百分之八十以上。”

我攥紧了手指。

陆景辰,你也是回来的?

那这场游戏,就更有意思了。

因为上一世你不知道的是,我留了后手。

那份给你的方案,我在核心算法里藏了一个致命漏洞。只要用户量超过十万,系统就会崩溃。

我当时只是想留个自保的底牌,没想到你那么快就把我踢出局,更没想到这个漏洞最终成了送你进去的罪证之一。

这辈子,我不会给你机会用我的东西。

一份全新的、更完善的方案,我已经卖给顾晏辰了。

而你陆景辰手里的那份——

就让它成为你的催命符吧。

走出顾晏辰公司大门时,手机震动了。

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,只有一句话:

“苏晚,你以为你赢了?”

我盯着屏幕,慢慢打了一行字:

“赢不赢的,走着瞧。”

发完这条消息,我抬头看了看天。

阳光刺眼,但我不想再活在阴影里了。

这辈子,苏晚只为自己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