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，手心全是汗。晚上八点整，《诸神黄昏》全球开服。但我没急着点进入，反而颤巍巍地点开了那个长达八小时的游戏宣传片。旁边工位的周小胖瞅了我一眼，嘴张得能塞鸡蛋：“辰哥，你咋整的？别人都抢着进游戏，你搁这儿看纪录片？”

我没吭声。他不懂，我真的不能错过。妹妹还躺在医院里，医生说情况不乐观。而据我那个混乱又清晰的“前世”记忆碎片所知，这个游戏不只是游戏，五年后，一切都将改变。想活下去，想保护家人，就必须赢在起跑线。而第一个看完这又臭又长的宣传片，就是那个无人知晓的、唯一的契机-6。

八小时，我一秒没快进，熬得双眼通红。当片尾字幕滚完，“叮”一声清响，我的屏幕被一道金色光芒铺满。一行系统提示，让我的心跳差点停止：

“恭喜您，全球首位完整观看《诸神黄昏》开服宣言的勇士。您获得了唯一性奖励：【神级天赋觉醒资格】。”

成了！我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。手指颤抖着创建角色，职业？弓箭手，昵称“辰风”。点击确认的瞬间，那股磅礴的力量感再次涌入身体，但紧接着又是一阵强烈的阻塞感。眼前闪过复杂的提示：“检测到天赋潜力过高……当前人物等级不足，无法完全承载……天赋发生部分觉醒。”

光芒散去，我看向自己的属性面板。天赋栏里，一个简朴到甚至有些寒酸的图标和描述静静躺着：

天赋：天伐之手（神级·部分觉醒）

• 效果一：每次普通攻击，对目标造成等同于你自身当前生命值1%的真实伤害。

• 效果二：每次普通攻击命中，你的生命值上限永久提升1点-6。

我愣住了，旋即一股狂喜和更深的焦虑同时冲上脑门。喜的是，这效果简单粗暴，成长性堪称无限。焦虑的是……这玩意前期有啥用？我一个脆皮弓箭手，开局生命值就100点，1%的真实伤害才打1点血？这不得被人笑掉大牙？别人家的天赋都是“攻击力翻倍”、“技能无冷却”，我这算啥？网游之开局获得神级天赋，竟然是个需要无尽时间才能发酵的“大后期”玩意儿？我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，既觉得捡到了宝，又怕这宝贝在变现之前，自己就先饿死了。

我没把天赋详情告诉任何人，包括周小胖。开服后，所有玩家像蝗虫一样涌向新手村外的高等级区域，抢怪、做任务，冲级榜上的名字每分每秒都在变化。而我，背着一把系统送的白板木弓，一头扎进了村口最低级的“红眼兔”刷新点-6。

接下来的十个小时，我成了全服最奇怪的风景。人人都绕着这些只有1点经验、几乎不掉铜币的兔子走，只有我，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，一箭，又一箭，射向那些蹦蹦跳跳的红色小东西。我的等级爬得比乌龟还慢，开服十小时，别人都四五级了，我才刚蹭到2级。背包里穷得叮当响，杀了上千只兔子，才攒了15个铜板-6。

“辰风！你给老子滚过来！”

俱乐部经理李海涛的咆哮声从语音频道里炸开。我切出游戏，看到周小胖在隔壁工位偷偷给我使眼色，脸都白了。我是“逐梦俱乐部”的打金员，合同规定了每天要上交一定的游戏币。我这15铜板的“战绩”，连零头都不够。

屏幕里，李海涛的脸气得扭曲：“十个小时！2级！15铜板！周小胖都5级了，交了两个银币！你是在游戏里梦游吗？一步慢，步步慢！这行的规矩你不懂？俱乐部不养废物，你被开除了，这个月工资扣光！”

周小胖想替我争辩，我拦住了他。看着李海涛唾沫横飞的嘴脸，我反而平静了。也好，没了这破合同的束缚。我摘下俱乐部的耳机，对屏幕那头，也对我身边的周小胖说：“胖子，信我不？咱自己干。”

周小胖愣了两秒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：“干！早看这孙子不顺眼了！我这就辞职！”这小子，够义气。

我重新把目光投向屏幕上的“红眼兔”。我的生命值，已经从最初的100点，默默变成了4800点-6。这意味着，我每一箭的附带真实伤害，从1点变成了48点。虽然还是不高，但已经能两三箭解决一只兔子，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。更关键的是，我知道一个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秘密：新手村的老村长那里，有一个隐藏的重复提交任务，交10000颗“红眼兔的眼珠”，能换一个特殊被动技能【鹰眼】，满级增加50%普攻射程-6。这对弓箭手来说，是无价之宝。

被开除，反而让我能心无旁骛地执行我那看似愚蠢的计划。我一边机械式地射箭，一边琢磨着这个网游之开局获得神级天赋更深层的意义。它逼着我抛弃了所有常规的升级、加点、搞装备的思路，走上了一条独一无二的“血牛弓手”之路。我不需要攻击力，因为我的伤害与生命值挂钩；我不需要昂贵的装备，因为我的核心属性（生命上限）靠普攻就能无限成长。我所有的资源，都可以倾注到提升攻速、命中率和生存能力上，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。想到这里，我因为被开除而郁结的那口气，彻底畅快了。

又过了十几个小时，我的等级艰难地爬到3级，但生命值已经突破了一万点大关。一箭就是100点真实伤害，打这些低级怪已经像切菜。背包里的“红眼兔的眼珠”也攒到了三千多颗。周小胖已经10级了，兴奋地问我什么时候去主城。

“不急，”我回他，“胖子，你先去主城摸摸情况，但别急着加公会。我这边，还有点‘地里的庄稼’没割完。”

我所说的庄稼，除了眼珠，还有我的生命值。我算过，按照这个效率，在离开新手村前，我的生命值堆到两三万点并非不可能。那时，我的一箭真实伤害就有两三百，哪怕面对主城周边十级的怪物，也有一战之力，完全可以跳过常规的过渡期。

就在我沉浸在自己的“种田”大业中时，区域频道突然炸了。原来，一群七八级的玩家，在村外一个5级野猪刷新点发生了冲突，两边都是小公会的人，吵着要“摇人”打群架。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

我本来不想管，但突然瞥见其中一个名字——“海涛巨帅”。呵，这不是我那前经理李海涛的游戏ID么？带着几个四五级的跟班，正在那儿趾高气扬地叫骂。

我心思一动，收起弓箭，慢慢踱步过去。野猪林空地上，两拨人马剑拔弩张。李海涛那边人少点，但等级略高，气势很足。

“辰风？你这废物还没删号呢？”李海涛眼尖，看到了我，立刻把嘲讽拉满，“怎么，3级大神也想来捡破烂？这地方刷的野猪，怕是拱你一下你就得回泉水泡澡吧？”

他身边的人哄笑起来。

我没说话，只是默默选中了不远处一只正在游荡的、被他们视为争夺焦点的5级精英野猪“獠牙暴君”。这玩意血量厚，攻击高，正常需要一个小队慢慢磨。

拉弓，瞄准。一支最普通的木箭离弦而出，“啪”地钉在野猪屁股上。

一个白色的伤害数字飘起：“-1”。那是木箭本身的强制扣血。

紧接着，一个硕大的、令人炫目的金色真实伤害数字，轰然炸开！

“-10247！”

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精英野猪“獠牙暴君”，血条瞬间清零，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，轰然倒地。哗啦，爆出了几件闪着蓝光的东西，还有一小堆银币。

整个野猪林，死一般寂静。

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，瞪圆了眼睛看着那个缓缓消失的金色数字，又看看我，再看看地上野猪的尸体，最后目光落回我身上——这个穿着破烂新手装、只有3级的弓箭手。

李海涛的脸先是涨红，然后变得煞白，指着我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才发出一声变调的怪叫：“不…不可能！你…你开挂！你绝对是开挂了！我要举报你！”

我这才慢悠悠地走过去，捡起野猪掉落的一件蓝色皮甲手套，属性还不错。然后我抬头，看着面色如鬼的李海涛和他那群呆若木鸡的跟班，用不大但全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：

“李经理，忘了告诉你。被开除后，我才有空好好研究了一下我这个号。网游之开局获得神级天赋，这东西的魅力就在于，它总能让那些只看眼前经验条和金币袋的人，显得特别可笑。”

说完，我不再理会身后掀起的巨大声浪和疯狂猜测的议论，给周小胖发了条消息：“胖子，准备一下，咱们工作室的第一桶金，来了。”

我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我和李海涛，还有所有按照常规路线奔跑的人，已经不在同一个赛道上了。我的路，前方或许充满未知，但背后，是由无数个“+1”生命值铺就的、无人可以复制的坦途。这场开局就拿到神级天赋的逆袭之路，才刚刚写下第一个惊叹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