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岸睁开眼的瞬间,鼻腔里涌入的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。
不对。

她猛地坐起来,手掌按住的床单是粗糙的棉麻质感,不是监狱里那种永远洗不干净的化纤布料。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带着暖意,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栀子花香——这是她大学时租的那间公寓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2019年5月16日。

距离她入狱还有整整三年。
距离沈渡舟当着全公司的面说“温岸只是个跳板,我从来没爱过她”还有两年零九个月。
距离她父母因为替沈渡舟担保而倾家荡产、父亲心梗发作死在医院走廊上,还有两年零七个月。
温岸的指甲掐进掌心,疼得真实。
她记得上一世最后的画面——监狱会客室里,沈渡舟穿着定制西装,领带夹上的碎钻折射出冷光。他隔着玻璃看着穿着囚服的她,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合同:“温岸,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你放弃保研、掏空家底帮我创业,我就会感动?我沈渡舟能走到今天,靠的是我自己,不是你那些可笑的付出。”
然后他站起来,扣好西装扣子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三个月后,温岸在监狱图书馆的旧报纸上看到他的婚讯——新娘是她的大学室友,林知意。那个曾经深夜趴在她肩头哭诉“我真的好羡慕你能陪在渡舟身边”的好闺蜜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沈渡舟:【岸岸,订婚宴的场地我选好了,你来看看喜不喜欢?】
温岸盯着那条消息,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
上一世她看到这条消息时,感动得红了眼眶,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。她立刻回复了“好”,然后翘了当天下午的专业课,坐了四十分钟地铁赶过去,像个傻子一样被沈渡舟牵着在宴会厅里转了一圈,最后乖乖签了那份后来被用作借款担保的订婚协议。
这一次,她点开对话框,打了三个字:【不去了。】
沈渡舟的电话在三秒后打进来。
“岸岸,怎么了?不舒服吗?”声音温柔得恰到好处,是那种让人觉得自己被放在心尖上疼的语调。
温岸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枕头上,开始翻床头柜的抽屉。上一世的保研申请表还在里面,她记得自己当时犹豫了三天,最后还是填了“放弃保研,选择就业”,然后兴冲冲地把那张废纸拿给沈渡舟看,换来一个拥抱和一句“岸岸,你为我牺牲太多了,我这辈子一定对你好”。
“岸岸?”沈渡舟的声音带了一丝不确定。
“我在。”温岸把那张保研申请表抽出来,看着上面自己三年前的笔迹,笑了,“沈渡舟,我问你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如果我说,我不放弃保研了,你那个‘启航出行’的项目计划书,打算让谁来做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温岸太了解这个沉默了。上一世沈渡舟就是用这个项目起家的——她帮他写了完整的商业计划书,做了市场调研,甚至动用自己的大学人脉帮他拉到了第一个投资方。而沈渡舟付出的代价,不过是每天早晚各一个电话,偶尔出现在她宿舍楼下,带一杯奶茶。
“岸岸,你在说什么?”沈渡舟的声音依然温柔,但温岸听出了底下的紧绷,“‘启航出行’是我们两个人的梦想啊,你不是一直说想和我一起创业吗?”
“我的梦想?”温岸轻笑了一声,“我的梦想是做金融分析,沈渡舟。这一点你比我清楚。”
“可是你之前说——”
“我之前说的不算数了。”温岸打断他,“从今天开始,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算数。”
她挂了电话。
温岸坐在床边,把那张保研申请表一点一点撕碎,碎纸片落在垃圾桶里,像上一世被她亲手埋葬的人生。然后她打开电脑,重新下载了保研确认系统的页面。
这一次,她点了“确认接受”。
门铃响了。
温岸从猫眼里看到沈渡舟的脸——眉目清俊,眼神温柔,是那种走在校园里会让女生回头的好看。他手里提着一袋水果,另一只手举着手机,显然是在给她发消息。
温岸打开门,靠在门框上,没让他进来。
“岸岸,你脸色不太好。”沈渡舟伸手想摸她的额头,被她偏头避开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中,眼神终于有了一丝裂痕。
“沈渡舟,我们分手吧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,温岸以为自己会情绪波动。毕竟这是她上一世爱了五年、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。但奇怪的是,她的心脏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连一点涟漪都没有。
也许是在监狱那三年把她所有的感情都磨光了。
也许是在报纸上看到他和林知意的婚讯时,她心里最后那点东西就已经死了。
沈渡舟的表情从错愕转为受伤,演技堪称完美:“岸岸,我做错什么了?你告诉我,我可以改。”
“你没做错什么。”温岸微笑,“你只是太完美了,我配不上你。”
她关上门,把沈渡舟和他手里那袋水果一起挡在外面。
手机疯狂震动,沈渡舟的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——从“岸岸你别这样”到“我们好好谈谈”再到“你是不是有人了”,语气逐渐失控。
温岸一条都没回。
她打开通讯录,找到一个备注为“顾晏辰”的号码。
上一世,顾晏辰是沈渡舟最大的竞争对手。沈渡舟的“启航出行”融到C轮那年,顾晏辰的“云行科技”直接拿了BAT的战略投资,把沈渡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。沈渡舟恨他恨得咬牙切齿,在办公室里砸了三个杯子,温岸在旁边给他递纸巾。
后来温岸在监狱里读到一篇关于顾晏辰的专访,记者问他为什么能在短短五年内做到行业头部,他说了一句让温岸记了很久的话:“因为我从不和蠢人合作,更不会和烂人纠缠。”
温岸当时就想,如果上一世她遇到的不是沈渡舟,而是顾晏辰,结局会不会不一样?
电话接通了。
“顾总,我是温岸。”她顿了顿,“金融学院大三,全国大学生创业大赛金奖得主,上一届‘互联网+’省赛第一。我有十分钟的时间,给你介绍一个能颠覆短途出行市场的项目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来:“我在学院路的分公司,四十分钟后到。迟到一分钟,这个合作就作废。”
温岸到的时候,顾晏辰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。
他比温岸记忆中年轻一些——三十出头,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,手腕上戴着一只老款的欧米茄。不是那种精心打扮的精致,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矜贵,像一把没出鞘的刀。
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来,目光落在温岸脸上,停留了不到一秒。
“坐。”
温岸没坐。她把U盘插进会议室的电脑,投影幕上亮起一份商业计划书。
“短途出行市场的痛点是‘最后一公里’的效率和成本问题。”温岸没有寒暄,直接切入正题,“市面上的共享单车解决了一部分,但运维成本高、用户粘性低。我的方案是做‘动态网点+智能调度系统’,用算法实时调配车辆分布,把单车的日均使用次数从1.8次提升到4次以上。”
顾晏辰靠在椅背上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温岸继续说:“这套系统的核心是预测模型,我目前已经完成了底层算法的搭建,测试数据在我的GitHub上,你可以让你的技术团队去验证。”
她说着,把手机上的数据界面调出来,推到顾晏辰面前。
顾晏辰看了一眼,没有接。
“你一个学金融的,做的算法?”
“我辅修了计算机,大二上学期修完了数据结构和算法设计。”温岸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顾晏辰终于正眼看她了。
“你要什么?”
“一百万天使轮,百分之十五的股份,一个董事会席位。”温岸说,“还有,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一个月后,有一场‘青创汇’的路演,沈渡舟会带着他的‘启航出行’上台。”温岸直视顾晏辰的眼睛,“我要你以投资人的身份坐在台下,在他讲完之后,问他一个问题。”
顾晏辰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一个被压下去的笑。
“什么问题?”
温岸一字一句地说:“问他项目的底层算法是谁写的。”
上一世,沈渡舟在那场路演上拿到了五百万的天使投资,投资方是一家二线基金。他在台上意气风发地讲着“我独立研发的智能调度系统”,台下掌声雷动,温岸坐在角落里,笑得比自己拿了奖还开心。
那套算法,是温岸熬了三个通宵写的。
沈渡舟甚至在路演PPT里复制粘贴了她代码里的注释——连那个拼错的“vaiable”都原封不动地搬了上去。
顾晏辰盯着她看了几秒,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老周,查一下‘青创汇’路演的报名名单。有个叫沈渡舟的项目,给我安排在第一轮路演,我去做点评嘉宾。”
他挂了电话,对温岸微微抬了抬下巴:“U盘留下。明天上午十点,带你的身份证和银行卡,来我办公室签协议。”
温岸站起来,把U盘拔下来放在桌上。
“U盘不留。”她说,“协议签完,源代码和数据一起交付。在那之前,你能看到的所有东西都在我的GitHub上,公开仓库,随时可查。”
顾晏辰靠回椅背,这一次他没有压住那个笑。
“温岸,”他念她名字的时候,尾音微微上扬,“你今年多大?”
“二十一。”
“二十一岁就学会防人了?”
温岸拿起包,转身往门口走。走到门边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,侧过头来:“顾总,不是二十一岁学会的。是上一辈子学会的。”
她说完就走了,没看到顾晏辰望着她背影时,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。
沈渡舟没有放弃。
这是温岸预料之中的事。上一世他能把她的感情榨干到最后一滴,靠的就是那股不死不休的劲头。
接下来的三天,沈渡舟用尽了所有手段——每天早中晚三次出现在她楼下,让共同的朋友轮番给她打电话“劝和”,甚至在学院群里发了一段长达两分钟的语音,声音哽咽地说“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,岸岸突然就不理我了”。
群里的风向立刻一边倒。
“温岸你也太狠了吧,渡舟对你多好啊。”
“人家每天给你送早餐,你怎么说分手就分手?”
“是不是找到更好的了?”
温岸看着那些消息,想起上一世同样的场景。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被围攻,然后她哭着给沈渡舟打电话,沈渡舟说“岸岸你别在意他们说什么,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”,她就感动得不行,觉得全世界都误解她,只有沈渡舟懂她。
现在想来,那些“朋友”里有一半是沈渡舟提前打好招呼的,另一半是被他带节奏的。
温岸打开群聊,打了一行字:【想知道为什么?下周三‘青创汇’路演,你们去现场看就知道了。】
群里安静了两秒,然后炸了。
“什么意思?渡舟要路演?”
“温岸你这话里有话啊。”
“不会是项目出问题了吧?”
沈渡舟的私信立刻进来了:【岸岸,你在群里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?你是不是要把我的项目细节说出去?】
温岸看着那个“我的项目”四个字,笑出了声。
她没回。
又过了两天,沈渡舟换了个策略。他不再来找她了,转而开始在朋友圈发一些似是而非的文字——“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”“感谢曾经并肩的时光”——配上他在自习室挑灯夜战的照片,书桌上摊开的正是那份商业计划书。
评论区一片心疼。
“渡舟加油,你值得更好的。”
“某些人真是没眼光。”
“等你路演成功,让她后悔去!”
温岸刷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,正在顾晏辰的办公室里签投资协议。
“看什么这么开心?”顾晏辰问。
温岸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。
顾晏辰扫了一眼,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:“他把你的算法改了?”
“没改。”温岸说,“他根本看不懂,怎么改?”
顾晏辰顿了一下,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笑。那是温岸第一次听到他笑——不是客套的、社交性的笑,而是真的被逗乐了。
“签吧。”他把笔推过来,“你的算法值这个价。”
温岸签下名字的那一刻,心里有什么东西落定了。
上一世她把自己的才华和青春都押在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,最后血本无归。这一世,她要把那些东西全部拿回来,连本带利。
周三,青创汇路演现场。
温岸坐在观众席第三排,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,头发盘起来,露出下颌线流畅的轮廓。她旁边坐着一个穿卫衣的男生,是她从计算机学院找来的学长,叫周远舟,上一世是国内最早一批做智能调度系统的技术大牛,现在还在读研,没人发现他的价值。
“你确定沈渡舟会讲算法部分?”周远舟小声问。
“确定。”温岸说,“他的PPT是我做的,每一页我都记得。”
台上,主持人念到了沈渡舟的名字。
沈渡舟走上台的时候,温岸注意到他换了一身新西装——深蓝色,戗驳领,是上一世她陪他去定做的那套。那时候她掏了八千块,相当于她三个月的生活费,沈渡舟说“等我拿到投资就还你”,后来再也没提过。
“各位评委、各位投资人,大家好。我是沈渡舟,今天我带来的项目是‘启航出行’——”
他的演讲很流畅,和上一世几乎一模一样。温岸甚至能预判他每一页PPT切换的时间点,每一个停顿的语气。
讲到技术部分的时候,沈渡舟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半度:“我们的核心竞争力是这套智能调度算法。它能够在高峰时段将车辆利用率提升百分之四十,这在行业内是绝对领先的水平——”
台下响起了掌声。
温岸靠在椅背上,嘴角微微上扬。
沈渡舟的演讲结束,进入评委提问环节。前面几个投资人问的都是常规问题——市场规模、盈利模式、竞品分析——沈渡舟对答如流,显然准备得很充分。
然后轮到顾晏辰。
他坐在评委席最中间的位置,手里没有拿话筒,只是微微往前倾了倾身。
“沈先生,你说这套算法是你研发的?”
沈渡舟的笑容僵了一瞬,很快恢复:“是的,顾总。”
“那我想问一个技术细节。”顾晏辰的声音不大,但整个会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你算法中用于动态调度的核心函数,参数传递用的是值传递还是引用传递?”
全场安静了。
沈渡舟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。
温岸在心里给他倒计时——三、二、一。
“是……引用传递。”沈渡舟说。
温岸无声地笑了。
上一世她为了让代码更高效,在核心函数里用的是值传递,因为数据量不大,值传递反而更稳定。沈渡舟连这个都不知道,他只是在赌百分之五十的概率。
顾晏辰没有继续追问,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,说了一句:“继续努力。”
但所有人都看到了沈渡舟额头上渗出的汗。
路演结束后,温岸在后台通道等到了沈渡舟。
他看到她的瞬间,脸上闪过愤怒、难堪、慌张,最后定格在一个勉强的微笑上:“岸岸,你来了?你看到了吗?我讲得怎么样?”
“讲得不错。”温岸说,“就是那个值传递和引用传递的问题,你回去再研究研究。”
沈渡舟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。
“是你。”他的声音低下来,带着压抑的怒意,“你和顾晏辰说了什么?你把我项目的细节告诉他了?”
“你的项目?”温岸偏头看他,“沈渡舟,代码是你写的吗?”
“我——”
“数据结构你懂吗?算法设计你学过吗?那个拼错的‘vaiable’,你知道是哪个变量吗?”
沈渡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温岸往前走了一步,仰头看着他。她比沈渡舟矮一个头,但此刻她的目光是从上往下的。
“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温岸说,“第一,在所有人面前承认‘启航出行’的算法是我写的,然后我们两清。第二,你继续装你的天才创业者,然后看着我怎么一步一步把你从那个位置上拽下来。”
沈渡舟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一种温岸从未见过的凉薄。
“温岸,你以为你手里有什么?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你有源代码又怎样?代码是你的名字还是我的名字?你没有申请任何知识产权保护,没有做任何版权登记,你现在跑到外面说‘这代码是我写的’,谁信?”
温岸没有说话。
沈渡舟以为她慌了,语气越发从容:“岸岸,你别闹了。回来帮我,等公司做大了,我给你股份,你想想,我们——”
“股份?”温岸笑了,“沈渡舟,上一世你也是这么说的。然后呢?”
“上一世?”沈渡舟皱了下眉,“你在说什么?”
温岸没有解释。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,递给沈渡舟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沈渡舟拆开信封,里面是一份源代码版权登记证书的复印件。登记日期是三天前,著作权人一栏写着“温岸”两个字。
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——”
“在你忙着在朋友圈卖惨的时候。”温岸把信封从他手里抽回来,“沈渡舟,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来找你?”
沈渡舟的手微微发抖,但他的声音还在强撑:“温岸,你别忘了,商业计划书的市场部分是我写的,运营方案是我做的,投资人的联系方式也是我——”
“那你去融资啊。”温岸打断他,“带着你的市场和运营,去融你的五百万。”
她转身走了,高跟鞋敲在地面上,声音清脆得像某种倒计时。
走出通道的时候,温岸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:【今晚七点,金融街四季酒店,中益资本的张总想见你。他对你的算法很感兴趣。】
温岸回了一个字:【好。】
然后她又打了一行字:【顾总,你刚才在台上问那个问题的时候,沈渡舟的表情你看到了吗?】
顾晏辰秒回了两个字:【截图了。】
温岸站在初夏的晚风里,看着那两个字,忽然笑出了声。
上一世她在监狱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,不是法律条文,不是人生哲理,而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——
这个世界上,最爽的事情不是被别人爱,而是看着那些曾经践踏你的人,一点一点失去他们最在乎的东西。
沈渡舟最在乎的是什么?
不是温岸,从来都不是。
是成功,是地位,是站在高处俯视所有人的快感。
而温岸要做的,就是让他从那个高度上,摔得粉碎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——距离沈渡舟上一世拿到第一笔融资,还有二十三天。
这一次,那笔钱会落在她手里。
温岸把手机揣进口袋,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烧成橘红色的晚霞。
风里有玫瑰的香气。
不知道是从哪个花店飘来的。
她想起“偷吻玫瑰”这四个字,忽然觉得很适合此刻的心情——那些年她偷偷爱着沈渡舟,像偷吻一朵不属于自己的玫瑰,被扎得满手是血还舍不得放手。
这一次,她不会再偷了。
她要让整座玫瑰园,都属于她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