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上，我看着对面深情款款的男人，忽然笑了。
“晓棠，你怎么了？”陈景舟端着酒杯，眼里满是关切，“是不是太紧张了？别怕，以后有我呢。”
我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。不，不是因为紧张。
是因为愤怒。
就在三十秒前，我想起了一切——上一世，我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保研，掏空父母的家底给他创业，甚至把自己的论文和项目方案全部给他，助他成了业内最年轻的CEO。
结果呢？
他联合我的闺蜜林知意，伪造证据把我送进监狱，在我服刑期间逼死我的父母，抢走我家唯一的房产。
而我在狱中，被林知意买通的人活活打死。
死前最后一秒，我听到狱警说：“陈景舟的上市庆功宴今晚在半岛酒店举行。”
多讽刺。
“晓棠？”陈景舟伸手想摸我的脸。
我偏头避开，端起桌上的红酒，缓缓站起身。
“景舟，你还记得吗？你说过，等订婚宴结束，就把你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给我，算是给我的保障。”
陈景舟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，但很快温柔一笑：“当然，我已经让律师准备好了。”
我笑了：“那你知道，为什么我非要这份股权吗？”
“因为……你爱我？”
“不，”我环顾四周，宾客满座，陈景舟的合作伙伴、投资人都在，“因为我想看看，一个靠偷女友论文起家的骗子，怎么有脸说这种话。”
全场安静。
陈景舟的脸色变了：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我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，摔在桌上：“你的创业项目‘智行未来’，从技术架构到核心算法，全部来自我的硕士论文。需要我把原始数据和你的申报材料对比一下吗？”
宾客哗然。
一个投资人站起身：“陈总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她疯了！”陈景舟厉声道，“晓棠，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？我带你去看医生——”
“看医生？”我又甩出一份文件，“那这份你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，也是我疯了吗？你根本没打算给我股份，这只是你用来骗我父母投资的筹码，对吗？”
陈景舟的脸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些。
他更不知道，我已经不是那个恋爱脑的苏晓棠了。
“各位，”我转向宾客，“陈景舟的公司，技术是我的，启动资金是我父母出的，连他的第一个客户，都是我求导师介绍的。而他回报我的方式，是联合我的闺蜜林知意，一步步架空我、打压我，最后把我踢出局。”
人群中，林知意的脸色煞白。
她穿着白色礼服，端着香槟，一副温婉可人的样子。但我知道，这个女人在上一世，是怎么在我被关押期间，用我的名义贷款、抵押房产、转移资产的。
“晓棠，你误会了——”林知意快步走来，眼眶泛红，“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，你怎么能——”
“最好的朋友？”我冷笑，“那你怎么解释，你手机里那些和陈景舟的暧昧聊天记录？需要我当众放出来吗？”
林知意的眼泪瞬间收住。
“苏晓棠！”陈景舟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“你别太过分！”
“我过分？”我甩开他，“陈景舟，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死吗？”
他愣住了。
“因为你怕我出狱后揭发你，所以你让林知意买通狱警，把我活活打死。”我一字一句，“上一世，我死在监狱里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我的父母被你逼得跳楼，骨灰都没人敢收。而你，踩着我的尸体，成了商业帝国的皇帝。”
全场死寂。
陈景舟的瞳孔剧烈收缩：“你、你说什么上一世？你疯了——”
“我没疯，”我平静地看着他，“我只是重生了。重生在你订婚宴这天，重生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。”
我拿起桌上的订婚协议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慢慢撕碎。
纸片纷飞中，我转身看向门口。
一个男人靠在那里，西装革履，眼神玩味。
顾晏辰，陈景舟最大的竞争对手，也是上一世唯一在我入狱后调查过真相的人。
虽然他没来得及救我。
“顾总，”我走过去，“有兴趣听听，陈景舟公司接下来的所有战略布局吗？包括他准备在C轮融资中造假的数据，以及他抄袭的另外三项专利。”
顾晏辰挑眉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那些布局，本来就是我做的。”
他看了我两秒，忽然笑了：“有意思。”
身后，陈景舟的声音近乎嘶吼：“苏晓棠！你疯了！你跟我走！”
两个保安拦住他。
我没有回头。
走出酒店大门时，初秋的风迎面扑来，我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上一世，我从这里开始，一步步走向深渊。
这一世，我要从这里开始，让该下地狱的人，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。
顾晏辰递给我一张名片：“明天上午十点，我办公室。”
我接过名片：“不用明天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今晚八点，陈景舟会和他的技术总监密会，商量怎么销毁证据。同时，林知意会去他家，把他保险柜里的原始协议拿走。”
顾晏辰眯眼：“你连这个都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的多了。”我看着他，“比如，我还知道你公司正在攻克的自动驾驶算法，有一个关键参数错了。陈景舟抄了我的论文，但没抄全——那个参数，我知道正确答案。”
顾晏辰的表情终于变了。
他认真打量我，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。
“苏晓棠，”他低声说，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如果你说的是真的，这个参数值整个行业找了三年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顾晏辰沉默片刻，忽然伸手：“合作愉快。”
我没有握他的手，而是说：“合作可以，但我要陈景舟身败名裂，我要林知意锒铛入狱，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“还有，”我看着他，“我不谈恋爱，不搞暧昧，纯粹的商业合作。你要是接受不了，现在就可以走。”
顾晏辰笑了：“你觉得我缺女人？”
“不缺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他收起笑容，“苏晓棠，我感兴趣的，是你脑子里的东西。至于其他的——我对合作伙伴没兴趣。”
我点点头：“成交。”
当晚八点，我坐在酒店房间里，看着监控画面。
陈景舟果然在和技术总监密会，林知意也果然出现在他家门口。
我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“喂，是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吗？我要举报一起商业欺诈案，涉案金额超过两亿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打开电脑，开始整理证据。
上一世，我在监狱里整整待了两年，每一天都在想，如果重来一次，我该怎么让他们死。
现在，答案已经在我手里。
凌晨三点，手机震动。
顾晏辰的消息：「你发给我的参数，验证过了，完全正确。苏晓棠，你到底是谁？」
我回复：「一个死过一次的人。」
他又发来一条：「明天早上，陈景舟的公司会被查封。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律师团队，帮你追回被侵占的资产。」
我正要回复，他又发来一条：「还有，你父母那边，我让人查过了，陈景舟上个月就开始做手脚，想骗他们卖掉老家的房子。我已经截停了。」
我盯着这条消息，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上一世，我父母就是被陈景舟骗光了所有积蓄，走投无路才跳了楼。
这一世，终于来得及了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，我回到酒店大堂。
陈景舟坐在沙发上，眼圈发黑，西装皱巴巴的，看到我的一瞬间，像疯了一样冲过来。
“苏晓棠！你害我！你他妈害我！”
两个便衣警察拦住他。
“陈景舟，你涉嫌商业欺诈、伪造文件、职务侵占，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“我没有！是她！是她疯了！她说她重生什么的，你们信吗？”
警察面无表情地给他戴上手铐。
路过我身边时，陈景舟死死盯着我：“苏晓棠，你会后悔的！你以为顾晏辰是什么好人？他比我还狠！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：“我知道。但至少，他不会骗我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陈景舟，”我打断他，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赢吗？”
他咬着牙不说话。
“因为上一世，我太爱你，所以被你骗。这一世，我什么都不爱了，只爱我自己。”
他被押上警车。
林知意是第二个。
她在自己家门口被抓的时候，正在销毁证据。警方从她家里搜出了陈景舟的原始协议、伪造的贷款文件，以及她和我父母的聊天记录——上一世，就是她一步步骗走了我父母的养老钱。
被抓的时候，她还在装无辜：“警察同志，我是冤枉的，是苏晓棠陷害我！”
但当我拿出她手机里和陈景舟的完整聊天记录时，她彻底闭嘴了。
那些记录里，清清楚楚写着他们怎么算计我、怎么伪造证据、怎么把我送进监狱，甚至包括“等她死了，所有资产都是我们的”这种话。
林知意被带走时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个眼神里，有不甘，有恨意，但更多的是恐惧。
她大概怎么也想不通，为什么一夜之间，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一周后。
陈景舟的公司被查封，所有资产冻结。他面临至少十五年的刑期，加上罚款和赔偿，这辈子基本完了。
林知意作为从犯，被判了七年。
我站在法院门口，看着他们被押上囚车，心里却没什么波澜。
我以为我会高兴，会解气，会痛快。
但真的看到这一幕，我忽然觉得很平静。
因为复仇不是目的，只是过程。
真正的目的，是我要活成上一世没活成的样子。
“接下来打算怎么办？”顾晏辰走过来，递给我一杯咖啡。
“上学。我重新申请了保研，导师同意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做研究，搞技术，把上一世没来得及做的项目全部做出来。”我看着远处的天空，“顺便，把陈景舟偷走的那些专利，一个一个拿回来。”
顾晏辰点头：“有兴趣来我公司吗？技术总监的位置，虚位以待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：“我说过，我不谈——”
“我知道，”他打断我，“我说了，纯粹的合作。你的技术值这个价，我不过是先下手为强。”
我想了想，伸出手：“合作愉快。”
这次，我握了他的手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路过老房子。
父母正在院子里晒太阳，我妈在织毛衣，我爸在看报纸。
上一世，这个画面永远停在了我入狱后的第三个月。
这一世，我要让它一直持续下去。
“晓棠！”我妈看到我，笑着招手，“快进来，妈给你炖了排骨汤！”
我走进去，抱住她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愣住，“怎么哭了？”
“没事，”我擦掉眼泪，“就是想你了。”
我爸放下报纸，狐疑地看着我：“你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事了？”
“没有，”我笑了，“从今天起，什么事都不会有了。”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
手机震动，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：「陈景舟的律师想和解，条件很丰厚。你怎么看？」
我回复：「不和解。我要他每一分钱都吐出来，每一天牢都坐满。」
他又发来一条：「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另外，你上次说的那个新算法，我让团队验证过了，可行。下周一的董事会，你来提案。」
我正要回复，他又发来一条：「还有，别说我不近人情——你爸妈的房产，我已经让人办好了过户手续，不会被陈景舟牵连。算是我的一点诚意。」
我盯着这条消息，忽然笑了。
上一世，我以为爱情就是一切，结果被人踩进泥里。
这一世，我不信爱情了，反而遇到一个值得信任的人。
也许老天让我重活一次，不只是为了复仇。
更是为了告诉我：苏晓棠，你值得更好的人生。
我拿起手机，给顾晏辰发了最后一条消息：「顾总，合作愉快。」
他秒回：「合作愉快，苏总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