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师妹，该你了。”
剑宗演武台上，万人瞩目。
苏瑶攥紧手中的破旧卷轴，指节泛白。卷轴封面四个古字斑驳褪色——《太古焚天经》。
上一世，就是这本经书，让她万劫不复。
她记得清清楚楚。那时候她傻，把经书双手奉给大师兄顾长渊，说“师兄天资聪颖，比我更适合修炼此经”。顾长渊接过经书时眼里闪过的那丝贪婪，她当时竟以为是感动。
后来呢？
顾长渊凭焚天经修为暴涨，三年内突破化神，成为修真界最年轻的仙帝。而她被剥夺灵根、囚禁在剑宗地牢三百年，日日夜夜听着外面的人说——苏瑶那个女人，不过是个废物，配不上仙帝。
三百年后，她灵根尽毁，经脉寸断，被丢下万魔渊。
临死前她才知道，连她父母被魔修杀害，都是顾长渊精心设计的局。为的就是让她孤苦无依，把焚天经双手奉上。
重活一世，回到经书刚刚出土的这一刻。
苏瑶缓缓抬头，目光扫过演武台下方。顾长渊站在内门弟子最前排，白衣胜雪，温润如玉。他正含笑望着她，眼神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。
上一世，她就是这样被骗的。
“苏师妹别怕，这经书既然是你发现的，自然归你。”顾长渊声音温柔，周围弟子纷纷点头称赞大师兄高义。
苏瑶心里冷笑。
归我？那你怎么在我“自愿”交出经书后，连句谢谢都没说？
“苏瑶，你到底上不上台？”主持长老不耐烦地催促。
苏瑶深吸一口气，一步步走上演武台。万人瞩目下，她举起手中卷轴，声音清冽如冰：“《太古焚天经》，上古天阶功法，今日出土。”
全场哗然。天阶功法！整个修真界已经三千年没出过天阶功法了！
顾长渊眼中光芒一闪，随即恢复温润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姿态谦逊：“恭喜苏师妹，这是天大的机缘。”
苏瑶看着他，笑了。
上一世她也是这样笑的，笑得天真烂漫，说“师兄，我们一起参悟吧”。然后顾长渊就顺理成章地提出“经书由宗门保管，大家共同参悟”，她傻乎乎地答应了，经书从此落入顾长渊手中。
这一世？
“顾师兄说得对，这确实是天大的机缘。”苏瑶声音忽然拔高，“所以我已经决定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，最后落在剑宗宗主身上。
“将经书献给我父亲苏震天。”
全场死寂。
顾长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苏震天，散修联盟盟主，化神巅峰修为。我父亲为修真界镇守北境三百年，抵御魔族入侵，身上留下三十七处道伤。这焚天经若由我父亲修炼，可固本培元，延长寿元，继续守护北境三百年。”
苏瑶一字一句，掷地有声：“我苏瑶不才，做不出那等吃里扒外、把自家宝物拱手送给外人的蠢事。”
这一句话像刀子，狠狠扎在顾长渊心上。
吃里扒外。外人。
他脸色白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复如常，甚至还挤出笑容：“苏师妹说得对，是师兄考虑不周。”
台下已经有弟子小声议论：“苏瑶说得对啊，她爹可是散修联盟盟主，守护北境的大英雄，经书给她爹天经地义。”“就是，顾师兄虽然是剑宗首席，但毕竟是外人。”
顾长渊垂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。
苏瑶把这些看在眼里，心头一阵快意。
还不够。这只是开始。
上一世，顾长渊骗走她的焚天经后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废掉她父亲苏震天的北境军权。散修联盟被剑宗吞并，苏震天被污蔑通敌，满门抄斩。
这一世，她要让顾长渊连剑宗首席的位置都坐不稳。
演武大会结束当晚。
苏瑶刚回到住处，门外就响起敲门声。
“苏师妹，是我。”
温润的声音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苏瑶打开门，顾长渊站在月光下，手里端着一碗灵药汤：“师妹今天在台上说话太多，嗓子该不舒服了。这是我熬的清音汤，对喉咙好。”
上一世，她喝了这碗汤，感动得一塌糊涂，觉得师兄真贴心。然后第二天，她就把焚天经的副本给了顾长渊。
这一世？
苏瑶接过汤碗，看都没看，直接泼在地上。
顾长渊瞳孔骤缩。
“顾师兄，这汤里有‘忘忧草’，喝完会让人精神恍惚，意志薄弱。”苏瑶笑了，“师兄是想让我意志薄弱的时候，好哄骗我交出经书？”
顾长渊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苏师妹，你误会了——”
“误会？”苏瑶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，“这是上一世你哄骗我交出经书后，写给剑宗宗主的密信。信上说‘苏震天手握重兵，终为心腹大患，待其女交出焚天经，即可着手削其兵权’。”
顾长渊盯着那张纸，瞳孔剧烈震动。
上一世？这怎么可能？这是他和宗主的密信，怎么会——
“师兄想问这封信怎么会在我手里？”苏瑶笑得更灿烂了，“因为上一世，我就是被你害死的那个苏瑶。我从万魔渊爬回来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顾长渊，你猜，我手里还有多少你的把柄？”
苏瑶关上门。
门外的顾长渊脸色铁青，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意。他转身离去时，脚步比来时快了十倍。
门内，苏瑶靠在门上，深深吐出一口气。
重生的信息差，是她最大的底牌。顾长渊接下来三年做的每一件事，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他什么时候突破，什么时候拉拢谁，什么时候陷害谁，她全都知道。
这一世，她要在他每一个关键节点上，精准狙击。
苏瑶从怀里取出真正的《太古焚天经》。
经书在她掌心中微微发光，一道神识传入脑海：“修炼此经者，需有焚天之志。你，有吗？”
苏瑶闭上眼。
她想起上一世地牢里三百年暗无天日的折磨，想起父亲被斩首时她连哭都哭不出来的绝望，想起万魔渊下魂魄被撕裂的痛苦。
“我有。”
她睁开眼，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。
“这一世，我要焚天，焚地，焚尽所有负我之人。”
经书突然炸开万丈金光，冲天而起，照亮了整个剑宗。
宗主大殿内，正在议事的剑宗宗主猛然站起：“这是——天阶功法认主的异象！”
“是谁？”众长老惊问。
宗主面色复杂：“是苏瑶。她直接修炼了焚天经，没有经过宗门同意。”
大殿内一片哗然。
顾长渊站在角落，脸上温润的表情终于彻底碎裂。
他咬牙低语：“苏瑶，你以为修炼了焚天经就赢了？太天真了。这经书修炼到第三层会引动心魔，上一世你就是在第三层走火入魔，我才趁机夺走经书的。”
“这一世，我只要耐心等着，你照样会——”
“顾师兄。”
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顾长渊浑身一僵。
苏瑶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殿门口，浑身金光缭绕，气息竟然已经突破到焚天经第三层。
“你是在等我在第三层走火入魔吗？”
顾长渊瞳孔剧震：“你——你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因为我上一世就走火入魔过一次了。”苏瑶淡淡道，“同样的坑，我不会跳第二次。”
她伸出手，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火焰。
“顾长渊，这一世，我要你眼睁睁看着，我是怎么用焚天经把你踩进泥里的。”
殿外，雷声滚滚。
天劫来了。
焚天经第三层突破，引来了化神天劫。
而顾长渊现在，只有元婴中期。
苏瑶冲天而起，迎向天劫。金光炸裂的瞬间，她看见顾长渊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。
她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接下来三年，她会逐一拔掉顾长渊的所有棋子，毁掉他的所有布局，让他上一世踩着她得到的一切，这一世一样都得不到。
在他最绝望的时候，她会告诉他——
上一世你欠我的三百年，这一世，我要你用永生永世来还。
天劫散去，苏瑶落回地面。
顾长渊已经不在大殿了。
但她不着急。猫捉老鼠，就是要慢慢玩才有意思。
远处，一道传讯符飞来。苏瑶接住，是父亲苏震天的声音：“瑶儿，经书的事为父知道了。你要小心顾长渊，此子城府极深，他已经在剑宗布局十年，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苏瑶眼眶微红。
上一世，她没能保护好父亲。这一世，她绝不会让悲剧重演。
她回了一道传讯符：“父亲放心，女儿已经不是上一世那个任人宰割的苏瑶了。”
夜风吹过，苏瑶抬头看向星空。
万魔渊下三百年的黑暗，换来她这一世眼底的星光。
《太古焚天经》在她体内运转，第三层，第四层，第五层——
今夜过后，整个修真界都会知道。
苏瑶回来了。
带着焚天经，和一颗复仇的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