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跪下。”
我坐在轮椅上,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我父亲的男人,声音很轻。

他叫陈天雄,江北首富,资产千亿。此刻他带着全家老小,跪在破旧的出租屋前,身后是一排黑色迈巴赫。
“小风,爸对不起你!”他老泪纵横,“二十三年了,我终于找到你了!”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。
这两条腿,是为了救那个所谓的“战友”废的。他在我背后开了一枪,抢走我的军功,如今已是东南战区的少将。
而我,隐姓埋名在这座城市,靠修自行车为生。
“你的腿怎么了?”陈天雄身后,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惊呼,“天雄,他不会是个瘸子吧?这要是带回陈家,脸往哪搁?”
她是陈天雄的续弦,林美凤。她身边站着一个年轻人,我的同父异母弟弟,陈耀祖,一身定制西装,腕上是百达翡丽。
“哥,爸接你回家是享福的。”陈耀祖笑着说,眼底却藏着刀子,“不过你这腿……确实不太方便出席重要场合。”
我没说话。
三年前,我还是让各国闻风丧胆的“龙神”。单枪匹马闯进金三角,剿灭十二个毒枭据点;中东战场,一人挡下一支雇佣军精锐部队;北约军事会议上,我的代号是“幽灵”——没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,只知道,我若出手,寸草不生。
直到那颗从背后射来的子弹,打断我的脊椎神经。
“小风,回家吧。”陈天雄哽咽道,“爸会找最好的医生,一定能治好你的腿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上一世,我也是这么信的。
我信了他的眼泪,信了他的愧疚,信了那句“爸会补偿你”。回到陈家后,我成了整个江北的笑柄——残疾的私生子,从贫民窟捡回来的野种。
林美凤表面嘘寒问暖,背地里找人调查我的底细,发现我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后,立刻翻脸。陈耀祖更是处处羞辱我,在我的轮椅里藏针,在我的药里下毒。
而我的亲生父亲陈天雄,为了维护所谓的“家庭和睦”,选择了沉默。
我死在了陈家别墅的地下室里。死因是陈耀祖注射过量胰岛素——他们伪造了糖尿病病历,制造了“意外死亡”的假象。
死前,林美凤踩着我的手说:“一个瘸子,也配姓陈?”
死前,陈天雄站在门外,听见我的惨叫,转身走了。
死前,我听见陈耀祖的笑声:“哥,下辈子别投胎了。”
然后我重生了。
重生在这间破旧的出租屋里,重生在陈家来人认亲的这一天。
“我拒绝。”
三个字,让全场安静。
陈天雄愣住了:“小风,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拒绝回陈家。”我转动轮椅,背对着他们,“我不姓陈,也不打算认你。请回吧。”
“你疯了?”林美凤尖声道,“你知道陈家是什么门第吗?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进陈家的门吗?天雄,他脑子是不是也有问题?”
陈耀祖冷笑:“哥,欲擒故纵这招,对爸没用。”
我回过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陈耀祖,今年你大三,成绩倒数第三。你开的那家公司,三个月亏了两千万,全靠陈家的招牌撑着。你手上那块表,是限量版的百达翡丽,价值三百万,是你妈用公司的钱买的,账目挂在‘市场推广费’下面。”
陈耀祖脸色骤变。
我转向林美凤:“林女士,你在外面包养的那个健身教练叫阿ken,你给他买了套江景房,写在你闺蜜名下。哦对了,你上一个闺蜜,因为你勾引她老公,已经跟你绝交了。”
林美凤的脸瞬间煞白。
“还有你。”我看着陈天雄,“你最信任的副总周志远,正在偷偷转移公司资产。他和林美凤有染,陈耀祖不是你的亲生儿子。”
“你放屁!”林美凤尖叫起来。
陈天雄猛地站起来,脸色铁青:“小风,你——”
“你不信?”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,“这里面有亲子鉴定报告,还有林美凤和周志远的开房记录。另外,陈耀祖的DNA样本,我已经送检了。”
我说的是实话。
重生回来后,我用了三天时间,动用了以前的暗线,把这些信息全部挖了出来。前世,这些事情是在我回到陈家一年后才暴露的,但那时的我已经是个废人,没人听我说话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我要让这场认亲,变成陈家的葬礼。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陈天雄的声音在发抖。
我慢慢转动轮椅,面对他们。
“我是谁,你们真的一无所知。”
我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,露出锁骨下方那道狰狞的伤疤。那是子弹贯穿的痕迹。
“三年前,中东战场,我一人灭掉‘黑狐’雇佣兵团,救出十八名人质。两年前,金三角联合行动,我带队摧毁坤沙残余势力,缴获毒品价值二十亿美金。一年前,我在南海执行机密任务,被背后的人开了一枪,废了双腿。”
我看着陈天雄的眼睛:“我的代号叫‘龙神’。全军最高荣誉勋章获得者,档案编号绝密,只有最高层有权调阅。”
陈天雄浑身一震。
陈耀祖冷笑:“你编什么故事?一个修自行车的瘸子,也配——”
“闭嘴!”
陈天雄忽然转身,狠狠扇了陈耀祖一巴掌。
所有人都愣了。
陈天雄的脸色白得像纸,他看着我的伤疤,看着我的轮椅,嘴唇哆嗦着:“龙……龙神?你是龙神?”
“三个月前,军方来人找过我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他们说,只要我同意公开身份,可以给我最好的治疗,甚至可以让我重新站起来。我拒绝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陈天雄下意识地问。
“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,龙神还活着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但现在,我改主意了。”
我拿起手机,拨出一个号码。
“沈将军,是我。我同意公开身份。条件只有一个——我要陈家,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,然后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:“龙神,我等这句话,等了三个月。”
挂断电话,我看着瘫软在地的陈天雄,笑了。
“爸,你不是要我回家吗?”
“我现在,就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