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花了整整七年,才集齐《鬼吹灯》十二部全本。

不是市面上那种印刷版,而是当年张牧野手写原稿的影印本——每一本都来自不同的旧书摊、私人拍卖会,甚至还有一个是从火灾废墟里扒出来的。朋友们都说我疯了,为了几本破书花掉一套房的首付。他们不懂,这十二部的顺序里藏着一个秘密。

第一部《精绝古城》,第二部《龙岭迷窟》,第三部《云南虫谷》,第四部《昆仑神宫》,第五部《黄皮子坟》,第六部《南海归墟》,第七部《怒晴湘西》,第八部《巫峡棺山》,第九部《金瓷》,第十部《贼猫》,第十一部《摸金校尉》,第十二部《搬山道人》。

按照这个顺序读下去,你会发现一个诡异的事——页码对不上。

不是印刷错误。我逐字逐句对照过三个版本,所有原稿的页码都指向同一个结论:在第七部《怒晴湘西》和第八部《巫峡棺山》之间,缺了一整章。

我用了三年时间追踪那缺失的章节,线索最终指向湘西瓶山脚下的一个废弃苗寨。村里老人说,九十年代有个姓张的作家在那儿住过半年,走的时候留下一箱手稿,后来寨子失火,大部分都烧了,只剩一本被人抢救出来,辗转卖到了长沙。

我找到那本手稿的时候,它装在一个铁皮饼干盒里,封面烧掉了一半,勉强能辨认出标题——《鬼吹灯第八点五部:无头洞》。

打开第一页,我的手开始发抖。

那不是小说。

手稿的第一页写着:

“1987年3月,我在湘西收集民间传说素材,遇到一个自称‘陈瞎子’转世的老头。他告诉我,这世上根本没有《鬼吹灯》的原型故事,所有内容都是张牧野自己编的。但他接下来说的话,让我决定把这本手稿藏起来——

‘张牧野写的不假,但他不该把顺序写出来。十二部书对应十二个真实存在的古墓位置,按顺序走一遍,就能打开通往‘地底鬼洞’的门。那个洞里住着的不是鬼,是比鬼更可怕的东西——时间的裂缝。’

我当时以为老头疯了,直到他拿出一样东西。

那是一张照片,拍摄于1979年。照片上是两个人站在精绝古城的遗址前,左边那个我认出来了,是年轻时的张牧野。右边那个人……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冲锋衣。
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‘别按顺序来,他已经走过一遍了。’”

手稿到这里就断了,后面的纸全被烧成了灰烬。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那张照片还在,夹在饼干盒的夹层里。

我把它抽出来,翻转过来的瞬间,血液仿佛凝固了。

照片上那个穿冲锋衣的人,确实是我。或者说,是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,站在比我出生时间还早十二年的废墟前。

更恐怖的是照片右下角的手写日期下面,还有一行小字,用的是我自己的笔迹:

“你现在明白了吗?不是你在找顺序,是顺序在找你。第七部和第八部之间没有缺失的章节——那章就是你。你已经走进来了,别回头,回头就是精绝女王祭祀台的方向,你会看见另一个自己。”

我猛地合上手稿,心跳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像擂鼓。窗外的风吹动了窗帘,我下意识看过去,玻璃上映出的我的影子,嘴角带着一个我绝对没有做出来的笑容。

手机在这时候响了。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,接通后只有沙沙的电流声,然后是一个变调的声音,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:

“第十二部读完那天,别忘了把门关上。”

我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意思,电话就断了。屏幕自动亮起,打开的是一个我从未设置过的倒计时——365天,精准对应我读完第十二部《搬山道人》的那一天。

我愣在原地,突然想起一个被我忽略了一整年的细节。

我买的那本《搬山道人》原稿,最后一页的空白处,有一行几乎看不见的铅笔字:

“这本书只有你一个人读过。因为在你之前拿到它的人,都没能活着翻开第二遍。”

而那一行字的墨迹,是红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