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的那天，九重天上下起了红雨。
不是天哭，是我被削去神骨时溅出的血。
“姜晚，你私藏混沌神典，罪无可恕！”凌霄殿上，我挚爱的男人——天帝继承人沈临渊，亲手将诛神钉刺入我的脊骨。他身边的圣女苏瑶，捧着那本我从混沌深渊拼死夺回的神典，笑得温柔无害。
“晚姐姐，你出身卑微，配不上神典。临渊哥哥才是天命所归。”
我至死都记得那个眼神。沈临渊看我的最后一眼，像在看一块用烂了的垫脚石。
神骨被抽，神魂碎裂，我坠入轮回深渊。
临死前，我听见神典嗡鸣——它认我为主，在我眉心留下一道混沌印记。
“混沌不灭，轮回不消。主上，待你重归之日，便是诸神黄昏之时。”
再睁眼，我回到了三百年前。
彼时我仍是青云宗一个外门杂役弟子，父母被宗门长老害死，我苟活偷生，就为了抢一口修炼资源。而沈临渊，还只是个天赋尚可的内门弟子，尚未被天帝家族认回。
上一世，就是我在他最落魄时，把混沌神典残卷分给他参悟，助他一路逆袭，最终被天帝家族看中，夺回帝位。而我，成了他登天路上的祭品。
此刻，他正站在我面前，露出那副熟悉的温柔假面：“晚儿，你偷来的那页残卷，能不能借我看看？我若飞黄腾达，必不负你。”
上一世我说“好”。
这一世，我笑了。
“沈临渊，你知道混沌神典第一页写的是什么吗？”
他一愣。
我伸手，眉心混沌印记亮起，整座青云宗地动山摇。神典从虚空浮现，三百页金文同时燃烧，化作三千大道法则，灌入我体内。
“它写的是——凡人亦可弑神。”
沈临渊脸色剧变，退后三步。他身边，苏瑶早已凑过来，满脸关切：“临渊哥哥，姜晚她疯了，我们快走！”
走？
我抬手，混沌之力化作锁链，将二人钉在原地。
“别急啊。”我走近苏瑶，捏住她那张白莲花脸，“上一世你用毒针废我丹田，说‘姐姐资质太差，不配修炼’。这一世，我先替你还个礼。”
神典翻到第七十二页——炼毒篇。
一道黑气钻入苏瑶丹田，她尖叫着瘫软在地，修为尽废。比上一世她对我做的，还轻了三分。
沈临渊瞳孔骤缩，终于慌了：“姜晚，你敢动我？我乃天帝遗孤，你若——”
“你还没被认回去呢。”我蹲下身，拍拍他的脸，“你身上那点天帝血脉，还是靠我帮你激活的。这一世，你觉得我还会帮你吗？”
神典翻到第一百三十页——血脉剥离术。
我亲手抽走了他体内那一丝稀薄的天帝血脉。
沈临渊惨叫，七窍流血，从天才沦为废人。他绝望地看着我，眼神像极了上一世我被削骨时的模样。
爽吗？
不够。
这才刚刚开始。
我带着混沌神典离开青云宗，第一件事，是挖出了上一世被宗门长老霸占的我父母的遗物——一枚混沌灵珠。
灵珠认主，神典再翻三百页，完整版现世。
原来上一世我到死都只参悟了前一百页。后面二百页，记载的是连天帝都忌惮的禁忌之力——法则重构、因果逆转、轮回掌控。
我不再是那个靠讨好男人求活的傻女人。
三天后，天帝家族来人。
不是接沈临渊——是来杀我的。
天帝亲自降下神谕：“混沌神典乃上古禁忌，持有者杀无赦。”
上一世我被这话吓破胆，乖乖交出神典。这一世，我把传讯神使的头拧了下来，挂在天帝家族的界门上。
界门震动，整个仙界沸腾。
“姜晚疯了！她竟敢挑衅天帝！”
“她一个杂役弟子，哪来的胆子？”
天帝震怒，派下十万天兵，由他亲子——也就是沈临渊上一世抢来的那个身份——太子沈渊亲自率军围剿。
我独自站在不周山之巅，神典悬浮身后，三百页金文化作漫天剑阵。
沈渊冷笑：“姜晚，交出神典，本太子饶你全尸。”
我问他：“你知道混沌神典最后一页写的是什么吗？”
他不耐烦地挥手。
我笑了，翻开最后一页。
上面只有一个字——“无”。
无相、无我、无天、无道。
混沌之初，本无一物。所谓天帝，不过窃道者。
神典化作一道光，融入我神魂。我瞬间突破三百年来所有瓶颈，从筑基直入大乘，跨过仙人、金仙、太乙，直抵混元大罗金仙。
天帝之位，于我不过弹指。
沈渊的天兵天将，在我一个眼神下灰飞烟灭。
仙界震动，诸神颤抖。
我踏碎凌霄，直入天帝宫殿。
大殿之上，天帝端坐九重宝座，面容威严。他看着我，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参透了混沌真意？”
我抬手，神典化形为剑，抵住他的咽喉。
“你儿子沈临渊骗我、害我、杀我。你夺我神典、灭我神魂。上一世，你们父子踩着我上位。这一世，我来收账。”
天帝冷笑：“你杀不了我。我执掌天道，与天地同寿。”
我一剑刺穿他的喉咙。
鲜血喷涌，他瞪大眼，难以置信。
“天地同寿？”我抽出剑，看着他像凡人一样捂着脖子倒地，“混沌初开，天地未生。你窃道而生，我灭道而归。你算什么东西？”
天帝肉身崩毁，神魂欲逃。神典张开，将其吞噬。
天道震颤，万界臣服。
我转身，看向殿外跪了一地的仙人。
“从今日起，天道由我重写。”
第一條——欺我者，斩。负我者，灭。护我者，永生。
消息传遍三界。
被废了血脉的沈临渊跪在青云宗山门前，疯了一样磕头：“晚儿，晚儿我错了！你看在旧情份上，饶我一次！”
苏瑶也爬过来，哭得梨花带雨：“姐姐，我废了修为已经遭了报应，求你……”
我居高临下看着他们。
上一世，我也这样求过他们。
我说：“临渊，不要杀我，我把神典给你。”
他说：“你活着，就是我的污点。”
我说：“瑶瑶，我们是姐妹。”
她说：“姐姐，你不死，我怎么上位？”
我收回思绪，弹指一挥。
沈临渊和苏瑶化为飞灰，连轮回都入不了。
这不是残忍，是因果。
神典在我掌心合拢，化作一枚混沌印记，没入眉心。
我抬头望向九天之外。
那里，还有更高层的天，更强的道。上一世的我够不到，这一世，我要去看看。
不为了谁，就为了我自己。
风起，我踏碎虚空，消失在万界尽头。
身后，神典最后一页无字金文浮现，缓缓凝成一句话——
“混沌无主，唯我独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