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劫第九重,雷光如柱,劈开了苍穹。

陈玄立于万界虚空之上,身后是无尽星河,脚下是诸天万界。他已渡过了八十一道天劫,只差最后一步,便可踏入那传说中的仙帝之境。
“陈玄,你以为你真能成帝吗?”
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猛地回头,看见的却是一张他从未想过会背叛他的脸——他的道侣,与他共修三千年的洛璃。
她手持戮仙剑,剑尖已刺穿他的胸膛。
“你……”
陈玄低头看着那柄贯穿心脏的剑,鲜血顺着剑刃滴落,在虚空中凝成血珠,漂浮不定。
“三千年了。”洛璃的笑容依旧温婉,像极了当年他在凡间初见她的模样,“你以为我真的爱你吗?我等这一天,已经等了三千年。”
她手中的剑猛然一转,陈玄体内的仙元瞬间溃散,天劫之力再无压制,化作滔天雷海将他吞噬。
“为什么?”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问道。
洛璃俯下身,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。
陈玄的眼睛猛地睁大。
那不是惊讶,不是愤怒。
是彻骨的寒意。
因为洛璃说的那句话,是他此生最大的秘密——一个连他自己都快要忘记的秘密。
雷海吞没了一切。
陈玄的意识坠入无边的黑暗。
“陈玄!陈玄!你聋了吗?”
刺耳的声音将他从黑暗中拽了出来。
他猛地睁开眼,入目是一间狭小的出租屋,墙壁泛黄,窗帘破旧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泡面的味道。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女人站在他面前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,手里拿着一沓文件,正不耐烦地敲着桌面。
“我跟你说话呢,你发什么呆?”女人的声音尖利,“这个月的KPI你完成了多少?组里倒数第一,你是来上班的还是来养老的?”
陈玄盯着她看了三秒。
他认出了这张脸。
王曼,他前世的顶头上司,一个欺软怕硬、专挑软柿子捏的女人。前世他被公司开除,就是因为她在背后使绊子,把他辛苦做出的方案据为己有,还反咬一口说他泄露公司机密。
那是他前世跌落谷底的开端。
“王曼。”陈玄开口,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骂完的员工。
王曼一愣:“你叫我什么?”
在公司,所有人都叫她王总,就连比她资历深的同事也得客客气气。陈玄这个业绩倒数的废物,居然敢直呼其名?
“我说,”陈玄缓缓站起身,他的动作很慢,但王曼却莫名觉得有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,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,“你偷了我的方案,拿去跟总监邀功,这事儿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?”
王曼的脸瞬间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?”
“第七会议室的项目方案,我花了三周时间做的。”陈玄拿起桌上的水杯,喝了一口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你只是改了个封面的名字,连我用的数据模型都没动。周一例会,你当着全组的面说是你做的,总监当场表扬了你,还批了十万块的奖金。”
他放下水杯,看着王曼的眼睛。
“那笔奖金,你拿得安心吗?”
王曼的嘴唇在发抖。她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现陈玄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。更让她恐惧的是,这些事她做得极其隐秘,陈玄不可能知道。
除非……
“你找人查我?”她的声音发颤。
陈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只是微微勾了一下嘴角,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三天之内,把方案还给我,奖金的事你自己向总监交代。”他说,“否则,我把所有证据发到公司大群。”
“你做梦!”王曼咬牙,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
陈玄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——2024年3月15日。
这一天,他记得很清楚。
前世,王曼偷他的方案就是在今天。而那份方案的原始文件,他在前一天晚上用公司云盘备份过,云盘的操作日志会记录每一次下载和修改。
王曼删了他电脑里的原始文件,但她忘了,云盘的操作日志只有管理员才能删除。
而公司云盘的管理员账号,密码是所有员工都知道的——那是入职培训时发的通用账号。
“证据?”陈玄抬起头,“你去问问IT部的小张,公司云盘的操作日志,能不能恢复。”
王曼的脸彻底没了血色。
她知道陈玄说的是真的。因为小张昨天还在群里说过,云盘升级后日志功能恢复了,所有操作记录都会永久保存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她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。
“我刚才说了。”陈玄拿起桌上的工牌,将它扔进了抽屉里,“三天。你自己选。”
王曼站在原地,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,最终什么都没说,转身快步离开了。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陈玄重新坐了下来。
他闭上眼睛,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前世,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。
出身贫寒,高考失利,上了个三流大学,毕业后进了一家小公司做销售,业绩垫底,被上司欺压,被同事排挤。他懦弱、自卑、没有主见,别人说什么他都信,别人让他做什么他都做。
公司开除他之后,他陷入了长达三年的低谷期,靠借钱度日,被催收电话逼得几乎崩溃。
后来他遇到了洛璃。
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女人。
不,不是改变。
是毁灭。
洛璃出现在他最落魄的时候,给了他温暖,给了他希望,让他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有了意义。她带他离开都市,进入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世界——修仙者的世界。
她告诉他,他有灵根,可以修仙。
她教他功法,给他资源,陪他走过最艰难的筑基期。他以为这是命运对他的补偿,以为洛璃是他的救赎,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。
三千年。
整整三千年,他从未怀疑过她。
直到那天劫降临,她手中的戮仙剑刺穿他的心脏。
“你以为我真的爱你吗?”
“我等这一天,已经等了三千年。”
“你的仙帝之位,是我为你铺的路。而你的一切,都将归我。”
这些话像刀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。
三千年,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。她是棋子,而他,是棋盘。
陈玄睁开眼,看着这间破旧的出租屋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看着街上行色匆匆的凡人。
他回来了。
回到了三千年前的起点,回到了他还是那个废物陈玄的时候。
这一次,他不会再被骗了。
这一次,他要让所有欠他的人,付出代价。
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陈玄低头一看,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字——洛璃。
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陈玄哥哥,你今天有空吗?我想见你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甜美而温柔,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。
陈玄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。
前世,就是这一天,洛璃第一次约他见面。他去了,从此坠入她编织的陷阱,再也无法自拔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在哪儿见?”
“老地方,中心公园的长椅那儿,下午三点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
陈玄挂了电话,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。
这一次,他不会拒绝。
这一次,他要看看,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。
下午三点,中心公园。
阳光很好,公园里有老人遛狗,有小孩放风筝,一切都安详而平静。
陈玄坐在长椅上,看着远处的人工湖,表情平静如水。
三千年修仙的经历,让他的心境早已不是凡人可比。哪怕此刻他的体内没有任何灵力,哪怕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,他也能感受到空气中细微的灵气流动。
这个世界有灵气。
很稀薄,但确实存在。
前世他需要洛璃引导才能感知到灵气,但现在,他不需要任何人。他修炼了三千年的功法刻在他的灵魂里,哪怕肉体凡胎,他也能重新开始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轻盈、缓慢,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优雅。
“陈玄哥哥。”
洛璃出现在他面前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,长发披肩,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。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,但胜在干净、舒服,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。
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看到她,都会心生好感。
陈玄看着这张他看了三千年的脸,心中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洛璃在他身边坐下,侧头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:“陈玄哥哥,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?我看你状态不太好。”
“还行。”陈玄说。
洛璃似乎没料到他的回答这么简短,微微愣了一下,随即又笑了起来:“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找到了一个办法,可以帮你改变命运。”洛璃的眼睛亮了起来,声音里带着一种神秘的兴奋,“陈玄哥哥,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修仙者吗?”
陈玄看着她。
这句话,他前世听过了。
一模一样的语气,一模一样的措辞,甚至表情都分毫不差。
这个女人,把这一套演练了多少遍?
“相信。”他说。
洛璃的笑容更深了:“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。陈玄哥哥,其实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天赋,叫做灵根。只要有人引导你,你就可以修仙,可以长生不老,可以拥有凡人无法想象的力量。”
她说着,从包里拿出一块玉佩,递给陈玄。
“这是引灵玉,你拿着它,闭上眼睛,试着感受一下。”
陈玄接过玉佩。
这块玉,他太熟悉了。
引灵玉,最低级的法器,连散修都不屑用。它的唯一作用,是检测一个人是否有灵根。如果有,玉佩会微微发热;如果没有,玉佩毫无反应。
前世,他拿着这块玉佩,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,以为自己真的是天选之人。
后来他才知道,那块玉佩里被洛璃注入了一丝她的灵力,不管是谁拿在手里,都会感觉到“温暖”。
这是一个骗局。
一个针对普通人的、粗陋到可笑的骗局。
但前世的他太渴望被认可了,太渴望改变命运了,以至于连这么明显的骗局都看不出来。
陈玄闭上眼睛,假装在感受玉佩的温度。
三秒后,他睁开眼,露出一个“惊喜”的表情:“我感受到了!它在发热!”
洛璃眼中闪过一丝满意。
“太好了,陈玄哥哥,你真的有灵根!”她激动地抓住他的手,“我可以教你修仙,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,去一个全新的世界!”
陈玄看着她的手,没有抽回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他问。
洛璃的眼神变得柔软:“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。陈玄哥哥,你不应该被困在这个地方,你值得更好的生活。”
多好听的话。
前世,他被这句话感动得热泪盈眶。
现在听来,不过是骗子最常用的套路——先把你贬得一文不值,再给你画一个天大的饼。
“好。”陈玄说,“我跟你走。”
洛璃的笑容更加灿烂了。
但她没有注意到,陈玄的眼睛深处,是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陈玄没有立刻跟洛璃走。
他找了一个借口,说需要三天时间处理公司的事情,洛璃欣然同意,还贴心地给了他一张银行卡,说里面有十万块钱,让他先用着。
十万块。
前世他感恩戴德,觉得洛璃是他生命中的天使。
现在他知道,这十万块,不过是洛璃投资的一部分。在他身上投入的成本越低,他将来回报的信任就越大。
这是最基础的商业逻辑,只不过洛璃把它用在了骗局里。
当天晚上,陈玄回到了出租屋,打开电脑,开始做一件事——复盘。
前世三百年的记忆太过庞杂,他需要把所有重要的信息梳理出来。
洛璃背后的势力是谁?
她为什么要骗他?
那个他快要忘记的秘密,到底是什么?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,将记忆中的关键节点一一记录下来。
洛璃第一次出现的时间、地点、方式。
她引导他修炼的每一个阶段,每一本功法,每一次突破。
她带他去的每一个秘境,遇到的每一个人,发生的每一件事。
这些信息看似杂乱无章,但当陈玄将它们全部写下来之后,一个模糊的轮廓开始浮现。
洛璃不是一个人。
她背后有一个组织,一个极其庞大且隐秘的组织。这个组织专门寻找有天赋的修仙者,通过感情欺骗、资源引诱等方式,将这些修仙者培养成“工具”,最终在他们即将成功的时候收割一切。
陈玄不是第一个受害者。
在他之前,至少有十七个人被这个组织收割过。
而他,是唯一一个成功渡到天劫第九重的人。
“所以他们选中了我。”陈玄靠在椅背上,眼睛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记录,“因为我的天赋足够高,高到可以帮他们冲击仙帝之位。”
他想起洛璃在最后一刻说的那句话。
那句话是关于他的身世的。
关于他真正的父母。
关于他为什么会被遗弃在那个小镇。
陈玄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前世从未去寻找过自己的身世,因为洛璃告诉他,那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修炼,是变强,是和她一起走到最后。
但现在,他必须找到答案。
因为那个答案,可能就是洛璃背后势力最大的秘密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不是洛璃,而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陈玄接起电话,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:“陈玄?我是苏家苏景云。洛璃跟我提起过你,有兴趣见一面吗?”
苏景云。
这个名字,让陈玄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前世,苏景云是洛璃的“师兄”,也是她最得力的帮手。他表面上是苏氏集团的继承人,实际上负责为洛璃的组织寻找和筛选“工具”。
陈玄前世见过苏景云三次,每一次都对他印象极好,觉得这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大哥。
后来他才知道,苏景云手里沾满了鲜血。那些被组织收割的修仙者,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他亲手处理的。
“好。”陈玄说,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明天上午十点,苏氏大厦顶楼。我等你。”
电话挂断。
陈玄将手机放在桌上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前世,他从一个废物变成了仙帝候选人,然后被最信任的人一剑穿心。
这一世,他不会再重蹈覆辙。
他要让洛璃、苏景云,还有他们背后的整个组织,全都付出代价。
但在这之前,他需要先做一件事。
变强。
不是靠别人施舍的资源和功法,而是靠他自己修炼了三千年的经验和记忆。
陈玄盘腿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,闭上眼睛,开始运行前世修炼的第一本功法——那是一本最低级的筑基功法,连散修都看不上眼。
但他不需要高级功法。
他需要的只是灵力。
只要有灵力,他可以用三千年的经验,将最基础的功法发挥出超越顶级功法的效果。
这是任何一个修仙者都做不到的事。
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修仙者,能用三千年的时间,把同一本基础功法修炼到极致。
但他可以。
因为他的记忆里,有这三千年来每一次修炼的经验、每一次突破的感悟、每一次失败的教训。
出租屋里的灵气开始缓缓流动。
陈玄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均匀,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灵气顺着他的毛孔渗入体内,在经脉中缓慢运转。
筑基第一层。
他前世的筑基,用了整整三个月。
而现在,他只用了三个呼吸。
三天后,陈玄辞了职。
不是被开除,是主动辞职。
王曼在他办公室哭了一整夜之后,第二天一早就去找总监坦白了偷方案的事。总监震怒,当场撤了王曼的职,并亲自给陈玄打电话道歉,许诺给他升职加薪。
陈玄拒绝了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他说,“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”
总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最终叹了口气:“陈玄,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变化,但我感觉你像变了一个人。”
陈玄没有回答。
他确实变了。
或者说,他变回了真正的自己。
三天的时间,他已经将修为提升到了筑基中期。这个速度,在前世是不可想象的,但对他来说,这只是开始。
他体内的经脉已经打通了三分之一,灵力的运转速度是普通筑基修士的三倍。更重要的是,他的神识已经可以覆盖方圆三百米的范围,这意味着他可以感知到周围三百米内的一切——包括洛璃和苏景云派来监视他的人。
没错,有人在监视他。
从他和洛璃见面的第二天开始,就有人在跟踪他。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,每天都会出现在他出租屋楼下,假装抽烟,实际上一直在观察他的动向。
陈玄没有揭穿他。
因为他还不想打草惊蛇。
他需要时间,需要更多的修为,需要搞清楚洛璃背后的组织到底有多大的势力。
而这一切的突破口,就是明天的苏景云。
上午九点五十分,陈玄站在苏氏大厦楼下,抬头看着这栋六十层的摩天大楼。
苏氏集团,市值三千亿,业务涵盖地产、金融、科技,是这座城市最有权势的企业之一。而苏景云,作为苏家唯一的继承人,年仅二十八岁就已经是商界公认的天才。
没有人知道,这个光鲜亮丽的天才,手上沾满了多少人的血。
陈玄走进大厦,前台小姐显然已经得到了通知,一看到他就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:“陈先生您好,苏总在顶楼等您,请跟我来。”
电梯一路向上,停在六十楼。
电梯门打开,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巨大的办公室,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,可以俯瞰整座城市。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,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。
苏景云。
他的五官棱角分明,身材高大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和从容。如果不知道他的真面目,任何人看到他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。
“来了?”苏景云抬起头,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,“坐。”
陈玄在他对面坐下,表情平静。
苏景云打量了他几秒,忽然笑了:“洛璃跟我说你是个有意思的人,现在看来,她说得没错。”
“她说了什么?”陈玄问。
“她说你有灵根,而且资质不错。”苏景云将手中的文件合上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意味着我可以修仙。”
“不只是修仙。”苏景云的眼神变得深邃,“意味着你可以拥有凡人所没有的力量,可以长生不老,可以站在这世界的最顶端。”
他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了半分:“但前提是,你需要有人带你入门。这个世界的修仙资源,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接触到的。”
陈玄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。
这是标准的PUA话术——先告诉你你很特别,然后再告诉你没有我不行。
“所以,你们愿意带我入门?”陈玄问。
苏景云笑了:“不是‘我们’,是我。洛璃只是一个引路人,真正能帮你的人是我。苏家在这个世界的修仙圈子里,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,打开,里面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。
“这是聚灵丹,筑基期修士服用的丹药,市价五百万一颗。”苏景云将木盒推到陈玄面前,“见面礼,不用客气。”
陈玄看着那颗聚灵丹,差点笑出声。
聚灵丹,最低级的丹药,连散修都看不上眼。炼制一颗聚灵丹的成本不到一千块,苏景云居然好意思说市价五百万。
但陈玄没有笑。
他伸出手,拿起了那颗丹药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然后他的眉头微微一皱。
这颗聚灵丹有问题。
它里面掺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素,长期服用会导致经脉萎缩,灵力溃散。前世,他就是在苏景云的“馈赠”下服用了大量这种丹药,导致修为进展缓慢,不得不更加依赖洛璃提供的“高级资源”。
这就是他们的套路——先给你下毒,让你变强不了,然后再用解药来要挟你。
“谢谢。”陈玄将丹药放回木盒,“苏总这么大方,我需要做什么?”
苏景云靠在椅背上,笑容不变:“什么都不用做。只需要信任我,信任洛璃,跟着我们走。”
他的语气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但陈玄知道,这句话的潜台词是——“把你的命运交给我们。”
“好。”陈玄点了点头,“我信任你。”
苏景云满意地笑了。
但他没有注意到,陈玄的眼睛里,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杀意。
离开苏氏大厦后,陈玄没有回出租屋。
他拐进了一条小巷,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。这栋楼的五楼,住着一个人——一个前世救过他一命,却被他亲手送进监狱的老人。
老人的名字叫赵无极。
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厉害,但实际上,赵无极只是一个退休的散修,修为不高,人脉不广,一辈子都在社会的边缘挣扎。前世陈玄被苏景云追杀的时候,是赵无极收留了他,给了他三个月喘息的时间。
但后来,陈玄为了获取苏景云的信任,亲手将赵无极交给了苏景云。
赵无极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,罪名是“非法修炼”。
他在监狱里待了三年,死在了狱中。
死因是“心脏病发作”。
但陈玄知道,赵无极的心脏没有问题。他是被杀的,被苏景云派去的人用灵力震碎了心脉。
这是陈玄前世做过最恶心的一件事。
也是他这一世第一个要弥补的遗憾。
陈玄上了五楼,敲响了那扇生锈的铁门。
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。赵无极的眼睛浑浊而警惕,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老猫。
“你是谁?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“我叫陈玄。”陈玄看着这个老人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,“赵前辈,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赵无极的眼睛眯了起来:“什么赵前辈?我不认识你。走开。”
他准备关门。
陈玄伸手挡住了门。
赵无极的瞳孔猛地一缩,因为他感觉到陈玄手上传来的力量——那不是凡人的力量,而是灵力。
“你是修士?”赵无极的声音变了。
“筑基中期。”陈玄说,“但我需要你的帮助,因为有人要杀我。”
赵无极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,最终叹了口气,打开了门。
屋子很小,只有四十平米,堆满了各种杂物。墙上贴满了泛黄的符纸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的味道。
赵无极坐在破旧的沙发上,点燃了一支烟:“说吧,谁要杀你?”
“苏景云。”陈玄说。
赵无极的手猛地一抖,烟灰掉在了裤子上。
“你疯了吗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害怕什么,“你知道苏景云是什么人吗?你知道他背后是谁吗?”
“知道。”陈玄说,“所以我需要你帮我。”
“帮你?”赵无极苦笑了一声,“我一个退休的散修,修为才金丹初期,拿什么帮你?苏景云背后的势力,随便派个人就能把我碾成渣。”
“不需要你打架。”陈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,放在桌上,“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的身世。”
“谁的身世?”
“我的。”
赵无极愣了一下:“你的身世?你自己不知道?”
“我是孤儿,被遗弃在镇上。”陈玄说,“但我最近发现,我的身世可能跟苏景云背后的势力有关。”
赵无极沉默了。
他拿起U盘,在手里转了转,然后抬起头看着陈玄: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?我们素不相识。”
“因为你也恨他们。”陈玄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赵前辈,你的妻子,是被苏家的人杀的吧?”
赵无极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的眼睛里涌出一股浓烈的恨意,那种恨意不是一天两天积累起来的,而是经年累月、刻在骨头里的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他的声音嘶哑。
“这不重要。”陈玄说,“重要的是,我们有共同的敌人。”
赵无极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。
最终,他将U盘攥紧在手里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三天,给我三天时间。”
陈玄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了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赵前辈,这一次,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。”
赵无极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陈玄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然后将U盘插进了那台落满灰尘的电脑里。
三天后,赵无极打来了电话。
“查到了。”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,像是震惊,又像是恐惧,“陈玄,你的身世,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不是被遗弃的。”赵无极深吸了一口气,“你是被送走的。”
陈玄的手微微收紧。
“送走?谁送走的?”
“你的父母。”赵无极的声音在颤抖,“你的父亲,叫陈道渊。”
陈玄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陈道渊。
这个名字,他前世从未听说过。
“陈道渊是谁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。
“陈道渊,”赵无极的声音变得极轻极慢,像是在说一个禁忌的名字,“是三千年前,唯一一个成功渡过天劫、飞升仙界的修士。”
“他,是这世间最后一个仙。”
陈玄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。
最后一个仙。
他的父亲,是最后一个仙。
“三千年前,陈道渊飞升仙界,将你托付给了他在凡间的一个故人。”赵无极继续说道,“那个故人将你送到了小镇上,交给了那家孤儿院。陈道渊飞升之前留下了一句话——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他的儿子会在三千年后,重新走上和他一样的路。”
“而那一天,就是他回归之日。”
陈玄的脑海中轰的一声,所有的碎片瞬间拼合在了一起。
洛璃背后的势力,之所以选中他,不是因为他的天赋,而是因为他的血脉。
他们是陈道渊的敌人。
他们怕陈道渊回归,怕他的血脉觉醒,怕他成为第二个仙。
所以他们要在他成长起来之前,将他彻底毁掉。
洛璃的欺骗、苏景云的毒药、那三千年的精心布局——全是为了一个目的:
让陈道渊的血脉,永远无法觉醒。
“赵前辈,”陈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帮我查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洛璃背后的组织,叫什么名字?”
电话那头的赵无极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们叫——斩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