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姨,您别哭,我爸爸不是故意的。”
七岁的林小禾踮起脚尖,把纸巾递给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女人。女人抬起头,妆容全花了,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野猫。她指着林小禾身后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,声音尖锐:“林建国!你对得起我吗?我跟你七年!七年!”

林建国脸色铁青,一把拽开林小禾:“小孩子别掺和!上楼去!”
林小禾乖乖转身,嘴角却微微上扬。
上一世,她三十五岁,被丈夫和闺蜜联手送进精神病院,死在那张散发霉味的病床上。临死前她才知道,那个男人骗光了她母亲留下的房产,闺蜜成了他的新欢,而她的父亲林建国——这个现在看起来威风凛凛的男人——早在十年前就被人设局破产,跳了楼。
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,听见护士小声说:“真可怜,才三十五。”
再睁眼,她成了七岁的林小禾。
母亲去世刚满一年,父亲身边这个女人——赵美兰——正在上演“被抛弃”的苦情戏。上一世,林小禾被这场闹剧吓哭,父亲心软,娶了赵美兰。然后赵美兰带来了她十五岁的儿子,一点点蚕食林家的一切。
这一世,林小禾决定好好当这个“小孩”。
赵美兰还在哭,声音越来越小,偷眼打量林建国的表情。林建国叹了口气,弯腰去扶她:“起来吧,孩子看着呢。”
林小禾突然从楼梯上跑下来,手里举着一张照片:“爸爸,这个哥哥是谁呀?他在翻妈妈的首饰盒。”
林建国接过照片,脸色骤变。
照片里,一个少年蹲在主卧的梳妆台前,抽屉大开,手里攥着一只翡翠镯子——那是林小禾外婆传给母亲的遗物。
赵美兰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“这是我儿子在帮我收拾东西!”她反应极快,“你妈刚走,这屋里乱得很,我让他帮忙归类——”
“阿姨,”林小禾歪着头,声音奶声奶气,“可是妈妈的首饰盒一直锁着的呀。哥哥是怎么打开的呢?他又没有钥匙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林建国看赵美兰的眼神变了。他想起最近书房抽屉里的现金总是对不上数,想起保险柜的密码似乎被人动过。他蹲下来,语气尽量温和:“小禾,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?”
“前天呀。我本来想找妈妈的照片,结果看到哥哥在翻东西,我就用外婆给我的那个小相机拍下来了。外婆说,重要的事情要记下来。”
林建国站起身,走到赵美兰面前,声音压得很低:“带着你儿子,今晚之前搬出去。”
赵美兰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:“建国,你听我解释——那个镯子是我怕丢了,先收起来——”
“丢了?”林小禾又开口了,一脸天真,“可是阿姨,你上次跟王叔叔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,‘等林建国那个傻子娶了我,这房子和首饰不全都是我的’吗?王叔叔是谁呀?是你的朋友吗?”
赵美兰的脸彻底没了血色。
林建国的拳头捏得咯咯响。他转头看向林小禾,女儿正眨着大眼睛,一脸无辜。他突然觉得这个七岁的孩子有点陌生,但更多的是心痛——他差点娶了一个觊觎家产的女人,差点让女儿落入虎口。
赵美兰被赶走了,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。
那天晚上,林建国抱着林小禾坐在阳台上看星星。他说:“小禾,爸爸对不起你,差点害了你。”
林小禾搂着他的脖子,声音软软的:“爸爸,以后找女朋友要擦亮眼睛哦。小禾还小,不能帮你把关太久。”
林建国笑了,眼眶却红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,林小禾已经让保姆周阿姨拍下了赵美兰儿子偷窃的全部证据,包括那段通话录音——她故意在赵美兰打电话的时候躲在衣柜里,用儿童手表录的。这些东西她暂时不会拿出来,但它们是悬在赵美兰头顶的刀,随时可以落下。
接下来,林小禾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前世毁掉父亲的人——陈志远。
陈志远是林建国的合伙人,两人一起做建材生意。上一世,陈志远在一年后设局,用一份虚假的供货合同让林建国背上三千万债务,然后低价吞并了他的股份。林建国走投无路,跳楼身亡。
这一世,林小禾只有七岁,但她有一个成年人的大脑,和一颗复仇的心。
她开始“不经意”地在父亲面前提起一些事情。
“爸爸,陈叔叔上次来家里,一直在看你的保险柜密码锁。”
“爸爸,陈叔叔跟一个戴眼镜的叔叔在楼下说话,说什么‘三个月后收网’,什么是收网呀?是去捕鱼吗?”
林建国起初没在意,但说得多了,他心里也起了疑。他开始暗中留意陈志远的动向,果然发现账目有问题——有一笔三百万的款项被转到了一个陌生账户,备注写的是“货款”,但对应的货单根本不存在。
林建国没有声张,而是悄悄找了律师和审计,一步步查下去。三个月后,他拿到了陈志远试图转移公司资产的完整证据链。
陈志远被抓的那天,林小禾正在家里吃草莓。林建国推门进来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他坐在女儿对面,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“小禾,你是不是……”
“爸爸,草莓好甜,你要不要吃一颗?”林小禾把一颗草莓递过去,笑得像个真正的七岁孩子。
林建国接过草莓,没有追问。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多想了,也许女儿只是比较早慧,也许一切都是巧合。
但那天晚上,他做了一个梦,梦见自己没有听女儿的话,梦见自己破产后从三十层楼跳下去,耳边是风声,和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他惊醒,浑身冷汗。
林小禾的房间还亮着灯。他轻轻推开门,看见女儿趴在桌上睡着了,手边是一本摊开的日记本。他本来不想看的,但目光落上去,就再也挪不开。
日记本上只有一句话,用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写着:
“爸爸,这一世,换我来保护你。”
林建国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他不知道女儿身上发生了什么,但他知道,这个七岁的小女孩,是他的救命恩人。
窗外月光如水,林小禾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嘴角微微翘起。她还小,但她有的是时间,把前世所有的债,一笔一笔,讨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