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呦我去,我又穿了。这回是个啥地界儿?睁眼就是雕花大床轻纱帐,空气里飘着股药香混着檀木味儿,熏得我脑仁儿疼。脑子里那该死的“係统”——哦,它让我叫它“小助”,其实就一冷冰冰的电子音——滋啦响起来:“滴!新场景‘侯门弃妇’载入成功。您的目标是:避免三月后沉塘命运,并成为京城首富。已为您启动‘最佳贵人(快穿)’辅助模块。”
得,又来。这“最佳贵人(快穿)”是我绑定的这个倒霉快穿系统里唯一像样的功能,说是能在每个世界精准定位最能帮我破局的那个“贵人”。上个世界搞末世求生,它给我指了个满脸刀疤的退伍兵大哥,愣是带着我在丧尸堆里杀出条血路,还建起了安全区。大哥人狠话不多,但临走前塞给我块压缩饼干,说“活着,比啥都强”。那滋味,硌牙,但顶饿。

我撑着身子坐起来,手腕细得像芦柴棒,这原主估计没少受罪。心里正盘算着是宅斗还是跑路,“小助”又滋啦了:“经扫描,本世界‘最佳贵人’已锁定:目标人物,沈珏,身份:本府西席,隐士大儒关门弟子,暗线:江南沈家流落在外之嫡次子,手握沈家半數暗桩与财富密钥。建议接触方式:伪装失忆,以请教诗文为名接近。”
沈珏?我眯着眼回想剧情。原著里这西席先生就是个背景板,清高孤傲,没几章就辞馆云游去了,合着是个深藏不露的巨富?行吧,信你一回。“最佳贵人(快穿)”这功能别的不好说,找“金大腿”的眼光一直挺毒。

接下来的日子,我一边应付着嫡母的刁难、妯娌的冷眼,一边开始了我的“偶遇”大计。花园“偶遇”他赏梅,我裹着旧披风念了句“墙角数枝梅,凌寒独自开”,他脚步顿了顿,没回头。书房“偶遇”他借书,我“不小心”抽落一本《盐铁论》,他抬手接住,指尖修长,目光在我刻意洗净却依旧粗糙的手指上停了一瞬。我知道自己演得拙劣,什么失忆,怕是早被他看穿了。但他没戳破,偶尔指点我一两句诗文,声音清凌凌的,像山涧水。
转机出现在一个瓢泼大雨的夜里。我那黑了心肝的“夫君”为了攀附权贵,竟想把我迷晕了送人。我跌跌撞撞跑出来,慌不择路,一头撞进沈珏独居的小院。他正在灯下弈棋,见我浑身湿透狼狈不堪,什么也没问,只将一件干燥的外袍扔过来,转身倒了杯热茶。“慌什么。”他说,“棋盘未至绝境,总有路走。”
那晚,他听我语无伦次说完处境,沉默片刻,道:“你想治本,还是治标?”治标,他给我一笔钱,安排我假死脱身,天涯海角任我去。治本……他放下棋子,“你得先拿回你母亲当年的嫁妆,那铺面田庄,是你立身的根基。里头有桩旧案,与你外祖家有关,翻出来,或可制衡。”
我选治本。于是,在“最佳贵人(快穿)”提供的隐藏信息基础上——比如某掌柜的贪墨证据藏在城南当铺的暗格,比如当年经手人的小妾如今爱听哪出戏——沈珏教我如何布网,如何引蛇出洞。他借给我的不是金银,是更珍贵的人脉与智慧。我才知道,这“最佳贵人(快穿)”找来的大腿,给的不仅是即时助力,更是立足长远的“渔”技。这是它第二次展现超越我认知的价值:贵人本身,或许就是一座需要深度挖掘的宝库。
事情闹开那日,族老齐聚。我拿出证据,条理清晰,怼得我那“夫君”和嫡母面如土色。沈珏就在帘后坐着,一言未发,却像定海神针。最终,我拿着嫁妆和离书,走出了那座吃人的府邸。回头看,沈珏站在角门阴影里,递给我一个小匣子。“里面是江南几家铺子的信物,及沈家一部分暗桩的联系方式。”他语气平淡,像在说明日天气,“你用得上。”
我愣住了,没接。“先生为何帮我至此?”这已远超“西席”或“路人”的情分。
他笑了笑,那笑里有些很复杂的东西,像是穿透了我,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。“或许因为,你也很像一位故人。她当年……没能等到有人这样帮她。”他顿了顿,望向熙攘的街道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这‘最佳贵人(快穿)’的缘分,说到底,是让你学会在绝境里,自己成为自己的光。而我,不过是恰好路过,为你添一阵风,拨一束亮。”
我猛地抬头,心脏狂跳。他这话……是什么意思?他知道“系统”?知道“快穿”?难道他……
他没再解释,将匣子轻轻放进我手里,转身,青衫没入人群,再无踪迹。我抱着微温的木匣,站在初春的阳光里,忽然打了个激灵。或许,我所以为的随机匹配、功能强大的“最佳贵人(快穿)”,其底层逻辑远非辅助那么简单。沈珏最后的眼神,那种了然与淡淡的悲悯,让我悚然惊觉:也许我穿越的每一个世界,寻找的每一位“贵人”,都不是巧合,而是一场庞大而深远的……连接与治愈。他们帮我,或许,也在填补他们自己或他们牵挂之人的某种遗憾。
风起了,吹动我新裁的布衣裙角。前路依旧未知,但手里的匣子沉甸甸的。我知道,这一次,我不再是孤身一人。至少,有个沉默的贵人,给了我挺直腰杆的资本,和一句值得琢磨一辈子的话。这大概就是“最佳贵人(快穿)”留给我的,最深的烙印吧——它给的不仅是生路,更是让你看清这茫茫穿书旅途里,那些沉默的、温暖的、属于“人”的弧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