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滩的夜,从来都不像表面那么平静。黄浦江的风带着潮气吹过外滩,也吹进了陆家嘴顶层那间巨大的办公室。萧天站在落地窗前,手里夹着的雪茄已经很久没抽一口,就让它这么慢慢燃着,就像他这些年来看似沉寂、实则暗流涌动的人生。

“天哥,人都到齐了。”身后传来火凤的声音,还是那么干脆利落,只是比当年多了几分沉稳。

萧天转过身,办公室里果然坐满了人。刘忠言、老冰、刘子龙、刑烈、六叔……这些都是跟着他从血雨腥风里趟过来的兄弟-5。只是比起“狱锁狂龙3”那段故事收尾时,不少人鬓角都见了白茬。当年南天集团一干人等为他的安危一筹莫展,小小焦急哭问的场景,仿佛还在昨日-5。那场由海外意外引发的巨大风波,让整个集团差点分崩离析,最终虽涉险过关,却也迫使萧天做出了远离漩涡中心、暂避锋芒的决定。

“这么晚把大家叫来,是因为风又紧了。”萧天走到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,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,“有人觉得我萧天退了,南天这块肥肉,就能重新摆上砧板了。”

这话像块冰掉进了油锅。老冰冷哼了一声,他性子就跟他的代号一样,最是冷硬:“哪帮不开眼的东西?当年东京三原山那么大的阵仗都没把咱们弄垮-5,现在太平日子过久了,真当老虎是病猫了?”

刘忠言推了推金丝眼镜,他是集团的“大脑”,说话总是慢条斯理,却句句敲在点子上:“天哥,是不是跟最近海外回流的那几笔神秘资金有关?还有,南区新冒头的那个‘鑫荣商会’,扩张得太不讲规矩,我怀疑背后有人。”

萧天点了点头,却又摇了摇头。他走到一旁的小酒柜,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,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。“资金,商会,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。我收到风,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当年在‘里面’结下的某些梁子,有人不想让它就这么算了。”

“里面”两个字,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一窒。他们当然知道指的是什么。那不仅是萧天一个人的记忆,也是整个南天集团曾共同背负的枷锁与伤疤。狱锁狂龙3的故事虽然告一段落,主角似乎挣脱了有形与无形的牢笼-5,但江湖就是这样,有时候你以为是结局,其实只是另一段恩怨的开篇。当年在里面倒下的对头,他们的亲朋故旧,经过这些年的蛰伏与酝酿,如今觉得时机到了,想要翻出旧账,做个了断。这就是萧天今晚感受到的、不同寻常的压力的真正源头——它来自过去,却瞄准了现在和未来。

“怪不得。”火凤抱着手臂,眉头紧锁,“我就说最近好几件事透着邪性,按下去的葫芦浮起瓢,原来根子在这儿。天哥,你的意思是,有人想把‘狱锁狂龙’的后传,写成咱们的‘终结篇’?”

这个比喻让气氛更加凝重。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刑烈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:“天哥,你吩咐吧。咱们这帮老骨头,还没生锈呢。”他是行动派,当年营救李东、张强等人,就是他带队冲锋陷阵-5。如今虽然地位高了,但血性未改。

萧天看着这群兄弟,心里涌起一股热流。这就是他的根基,他的底气。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玻璃杯“咚”一声落在桌上。

“第一,忠言,动用所有关系网,给我把那个‘鑫荣商会’的老底扒干净,特别是它和海外那些资金的勾连。要细,细到他们会长每天喝什么茶、见什么人都要知道。”

“明白。”刘忠言立刻拿出平板电脑开始记录。

“第二,老冰、刑烈,把咱们‘退休’的老兄弟里,那些手还稳、眼神还利落的, quietly(悄悄地)请回来。不要大张旗鼓,就以‘集团加强安保顾问’的名义。咱们的‘家’,得先守牢靠了。”

老冰和刑烈对视一眼,用力点头。

“第三,”萧天看向火凤,“你跟我去会一会那位新上任的、主管经济犯罪的陈副厅长。听说他是个‘故事迷’,尤其喜欢听那些关于企业如何在逆境中坚守法律底线、配合当局维护市场秩序的故事。咱们南天集团,正好有很多这样的‘正能量故事’可以汇报。”

火凤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:“晓得了,我这就去准备‘故事大纲’。”

“”萧天的目光变得深远,“给还在海外‘疗养’的李东、张强他们去个信-5。问问他们,海外的阳光晒够了没有?家里的老兄弟,想他们了。”

这最后一条,让所有人精神都是一振。李东、张强那都是当年最能打的悍将,因为一些旧伤和复杂原因,一直在海外静养-5。如果他们都回来,那无疑是两颗重磅棋子回归棋盘。

部署完毕,众人纷纷领命而去,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萧天又踱回窗边,窗外是璀璨的不夜城。这城市真怪,白天看着光鲜亮丽,讲的是规则和合同;到了夜晚,很多白天被压抑的东西才会真正苏醒、流动。他想起很久以前,自己还是个一无所有的毛头小子时,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出人头地,让跟着自己的人能吃上饱饭。后来一路跌撞,几起几落,经历了狱锁狂龙3里那些惊心动魄的生死局与势力洗牌-1,才明白真正的“狂龙”不是无法无天,而是在最复杂的锁链与最沉重的压力下,依然能找到腾挪的空间,甚至反过来利用这些规则。那一部故事的核心,正是展现了如何在绝境的“锁链”中,锤炼出更强大的力量与更广阔的格局-5。如今,新的“锁链”似乎又要成形,但这次的萧天,已非昔日吴下阿蒙。

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存在通讯录最深处、却从未拨过的号码。响了几声后,对面接通了,却没有说话,只有平稳的呼吸声。

“是我。”萧天先开了口,“‘天气预报’说,可能有‘倒春寒’,持续多久不好说。你那边,‘旧衣服’还找得见吗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传来一个低沉、略带嘶哑的声音,居然还带着点笑意:“早就备着呢。就等你这句话。什么时候要?”

“等我通知。可能很快。”萧天顿了顿,“谢了,兄弟。”

“屁话。”对面骂了一声,干脆地挂了电话。

萧天放下手机,心里安定了不少。这个“他”,是比李东、刑烈他们藏得更深的一步棋,是真正的“暗子”,连集团内部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。他是“狱锁狂龙3”时代留下的最后一个,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伏笔,与一段关于“双重身份”与“未完成使命”的绝密往事紧密相连-5。只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,才会启动。

安排完所有事情,萧天才感到一丝疲惫。他坐回椅子,闭上眼睛。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身影,一个叫纪文翎的女人-1。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,当时她为了某些目的接近他,眼神里有倔强,也有他熟悉的、属于江湖人的孤狠。听说后来她过得也不错,走了另一条路。他甩甩头,把这些杂念抛开。到了他这个位置,每一步都不能错,尤其是感情用事,最要不得。

窗外,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。黑夜最浓的时刻过去了,但萧天清楚,对于他和南天集团来说,新一轮的较量,也许才刚刚拉开序幕。这次的对手更隐蔽,手段可能也更“合规”,但本质上,依然是那个永恒的江湖。而他这条曾经被锁住、又挣脱出来的狂龙,早就学会了不仅要直面风暴,有时更要驾驭风暴。

他拿起内线电话:“告诉食堂,今天早餐给加班的兄弟们,每人多加两个煎蛋,一杯热牛奶。吃饱了,才有力气干活。”

放下电话,萧天重新看向窗外渐亮的天空,眼神锐利而平静。风暴要来,那就来吧。他,和他们的故事,还远没到写完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