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呦喂,您瞅瞅这苏州阊门外,十里街仁清巷葫芦庙旁,曾经可是住着一位顶顶潇洒的甄老爷,名唤甄士隐。这位爷那日子过的,真叫一个“神仙一流人品”-2。家里田产铺面虽不敢说富可敌国,但在本地那也是数得着的望族,妥妥是个家底殷实的小地主-1。每日里不操心功名利禄那些俗务,就爱摆弄些花花草草,喝点小酒,吟几句诗,那小日子滋润得,让街坊四邻瞧着都眼热-1-3。用现在的话说,那就是实现了“财富小自由”,专心追求“精神境界”的主儿。可谁曾想,就是这位看似稳稳当当的红楼落魄小地主,他的人生剧本往后翻,写的全是措手不及的崩塌。

这人呐,顺风顺水的时候,总觉得岁月悠长,啥风险都隔着八丈远。甄士隐就是这么想的。他心善,瞧见借住在隔壁葫芦庙里的穷书生贾雨村有才却困顿,二话不说,大手一挥就资助了五十两白银和两套冬衣,助他进京赶考-3。他觉得这是仗义,是投资“潜力股”,却压根没去细细掂量这书生骨子里是啥样人品。后来呐?后来那贾雨村是飞黄腾达了,可再见恩人女儿落难,为保自己官帽,眼皮都没眨一下就把她推入了火坑-1-3。您说这事儿闹的,甄士隐这第一次“投资”就血本无归,连本带利(女儿的幸福)全搭了进去。这就是他作为红楼落魄小地主的第一个致命伤——识人不明,把豺狼当成了千里马-1。光有菩萨心肠,没有火眼金睛,在这世道上,善心可能就成了扎向自己的第一把刀。

这倒霉事儿,它从不单行,专挑那漏雨的屋檐使劲浇。元宵佳节,本是团圆热闹的时候,他让家里仆人霍启抱着三岁的宝贝闺女英莲去看社火灯花。就这么一瞧,出大事了!那挨千刀的霍启半路要解手,竟把小姑娘独自放在人家门槛上,回来孩子就没了踪影-1-6。这霍启发现闯下滔天大祸,吓得魂飞魄散,不是赶紧回家报信想办法,而是脚底抹油——溜了!甄士隐夫妇为这心肝肉哭得死去活来,病倒在床,这家里里外外顿时就塌了半边天-1。您瞧瞧,这用人不察的祸根,在这儿结出了恶果。一个不靠谱的仆人,瞬间就能把一个家推向悬崖边。这可不只是遇人不淑,更是治家无方,红楼落魄小地主那份过于依赖他人、疏于管理的松散做派,在危机面前不堪一击-1

灾祸像是认准了他家大门。紧接着,隔壁葫芦庙的和尚炸供品不小心,一场大火“呼啦”一下窜起来,直烧得一条街都成了通红瓦砾场,甄家那好好的宅院,顷刻间也化为了焦土-1。家产烧没了,城里住不得了,甄士隐只好带着剩下的家眷,颠儿颠儿地跑到乡下田庄去住。本以为能喘口气,哪知那几年年景不好,水灾旱灾轮着来,地里收不上粮,乡下还盗贼蜂起,根本不安生-1-6。这位一向只懂“观花修竹”的老爷,哪里经历过这等农耕社会的残酷现实?他既不懂防灾,也不善经营,更没那个魄力组织人手应对匪患。眼看田庄也待不下去,只好咬着牙,把田产贱卖换了些活命钱-6

走投无路之下,他挈妇将雏,投奔了老丈人封肃。这一步,算是彻底把他红楼落魄小地主最后那点体面和尊严,扔进了冰窟窿。那封肃就是个势利眼,见女婿落魄成叫花子样来投靠,脸拉得比驴还长,心里老大的不痛快-1。他一边假意接纳,一边半哄半赚,把女婿那点卖田产的银子搪塞个干净,只丢给他些破屋薄田,还整天指桑骂槐,说他是个没用的“啃老”废物-1-3。甄士隐一个读书人,脸皮薄,又不懂生计,那日子过得叫一个“贫病交攻”,眼瞅着一天比一天没了活气儿-3。这时候他才痛彻心扉地明白,把希望寄托在冷酷的亲情上,比依靠不靠谱的仆人更加虚幻。所谓的血缘,在现实利益面前,薄得像张纸,一捅就破,寒风飕飕地往里灌。

有一天,他拄着棍子在街上晃荡,听得一个跛足道人满口唱着“世人都晓神仙好,惟有功名忘不了……”。那调子荒腔走板,词儿却像烧红的针,直扎他心窝子-1。他忽然间就全明白了,什么良田美宅,什么娇妻贤仆,什么岳父亲朋,都是镜中花、水中月,好了便了,了便是好-1。他这一生的起伏,就是个活生生的注脚。他顿悟了,也彻底灰心了,竟跟着那疯疯癫癫的道人,飘飘然就走了,把这破碎的人世间,连同哭喊的妻子,全都抛在了身后-1-6

您看甄士隐这大半辈子,像不像一场令人唏嘘的梦?从安逸的红楼落魄小地主到一无所有的出家人,他的故事,哪里只是一个人的悲剧?那分明是一面镜子,照出了多少安逸之中暗藏的危机。它告诉我们,光有家底不行,还得有守住家底、应对变故的本事和心眼;它告诉我们,做人厚道是美德,但毫无防备的厚道可能就是软肋;它更告诉我们,人生所有的依靠,无论是财产、仆人还是亲情,都可能瞬间崩塌,唯一能让自己不倒的,或许是一颗早早看透无常、同时又能坚韧面对现实的心。甄家的瓦砾场冷透了,但留给看客的思索,却滚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