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的时候,脑壳痛得像是被东皇钟正面轰了一记。呸,啥子东皇钟,我现在就是个躺在破庙草堆里的叫花子,身上那件衣裳烂得跟渔网似的,风一吹,凉飕飕的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
外头天色晦暗,云层低得压人,真有点“遮天”那意思。我揉着太阳穴,一些零碎的画面往脑子里撞——金光万丈的宫殿,震耳欲聋的钟声,还有漫天神魔飞舞、血把天都染红了的战场……最后一个画面,是祖巫玄冥那狰狞的脸在我眼前放大,然后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-2

“所以……我,东皇太一,没死透?”这念头冒出来,我自己都吓了一跳,紧跟着就是一阵翻天覆地的恶心。我,曾经执掌天庭,怀抱先天至宝混沌钟(哦,在我手里的时候,它更乐意被叫作“东皇钟”),跟哥哥帝俊并肩统治洪荒的东皇太一,现在居然成了这么个窝囊废-2-5

混沌钟呢?我那钟呢!我心里一急,下意识去感应。结果神识海里空空如也,只有一点微弱的、几乎要散掉的联系,像风里的蛛丝,遥指着不知名的方向。看来那场跟祖巫们的决战,钟也受了重创,不知道流落到哪个犄角旮旯了-2。我那叫一个憋屈啊,这就好比以前出门坐专属銮驾,现在得靠两条腿走泥巴路!

庙外传来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人声,是几个地痞。我赶紧闭眼装死。现在这身子骨,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。他们踢翻了一个破香炉,嘴里不干不净地走了。我躺在草堆里,看着蛛网密布的房梁,心里那点属于东皇的傲气,慢慢被现实的冰冷压了下去。

不能这么下去。我得活,还得拿回我的一切。哥哥帝俊的仇,天庭的基业,还有我那口伴生的钟……这些账,都得算-2-4。可眼下这具身体,资质实在普通,经脉淤塞,想靠寻常修炼法门重回巅峰,怕是黄花菜凉了八百回都不够。

就在我有点走投无路的当口,脑子里那些破碎的记忆中,有一块特别刺眼地亮了起来。那不是我自己的记忆,像是一种传承,或者……是一个疯狂计划的片段。“血脉、肉身、元神、大道……斩斩斩,斩去所有,一切推倒重来!”-3 这念头霸道无比,充满了一种决绝的诱惑力。它指向的是一条传说中的道路——演化混沌体-3

混沌体啊!那可是能在有帝时代强行证道,甚至打破“双帝不能并存”铁律的逆天体质-7。我当初要是有这体质,哪还会被那群祖巫逼到那份上?这念头像野火一样在我心里烧起来。对,常规的路走不通,那就走最险、最强的路!我要斩尽这凡胎的一切,回归最本源的混沌,重演我的“道”!这不光是复活,这是一次彻底的超越-3

目标定了,心气儿也就提起来了。我挣扎着爬出破庙,开始像最底层的散修一样挣扎求存。偷学过庄稼把式,跟野狗抢过食,为了几块劣质的灵石差点把命搭上。每当我快撑不住的时候,就摸摸心口那缕微弱的钟魂联系,想想记忆中“遮天之混沌东皇”应有的辉煌。嘿,你别说,这股子狠劲和执念,倒和我当年刚化形、在洪荒厮杀时的心境有点像了。

慢慢地,我攒了一丁点家底,也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了了解。这里不再是洪荒,天地法则都变了样,但争斗和杀戮的本质一点没变。我给自己改了个名,叫“风煌”,取个浴火重生的意思-3。我开始有意识地搜集一些蕴含混沌气的材料,或者年代久远、沾染了本源气息的物件,为那个疯狂的“斩尽重修”计划做准备。

这个过程里,我对“遮天之混沌东皇”这个名号有了更深的理解。它不光代表我过去的身份和力量(东皇),更指向我未来要成就的、凌驾于万道之上的本质(混沌)-7。我要的,不是简单地复活成过去的东皇太一,而是要成为一个全新的、更强大的存在——混沌体天帝!

终于,在一个地脉阴气汇聚的绝地,我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下洞窟。布下几道简陋的禁制后,我盘膝坐下,面前摆放着这些年收集来的所有家当:几块灰扑扑的混沌石,一截枯死的太古树枝,还有一瓶冒着寒气的九幽泉水。

没有退路了。我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开始逆转体内那一点点可怜的修为。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像有无数把锉刀在刮我的骨头,抽我的髓。经脉寸寸断裂,苦修来的微末法力暴走乱窜。我咬紧牙关,引导着这股毁灭的力量,冲向我的肉身本源,冲向识海中那些属于“这一世”的记忆和烙印。

“斩!”我在心里怒吼。

血肉开始崩解,不是化作血雾,而是化为一缕缕混沌色的气流。意识也开始模糊,过往作为“叫花子”、作为“散修风煌”的经历飞速离我远去。我仿佛又看到了那口钟,它在无尽的虚空中沉浮,钟体上布满裂痕,但随着我本源的回归,它似乎……轻轻震颤了一下-5

不知道过了多久,可能是一瞬,也可能是百年。我“醒”了过来。没有身体,或者说,我的“身体”就是一团不断旋转、演化的混沌气。成功了第一步,我斩掉了“旧我”。但现在,我这团混沌气无比虚弱,随时可能消散。

就在这时,冥冥中那股与东皇钟的联系突然变得清晰、炽热起来!一股磅礴、精纯、蕴含着镇压时空伟力的能量,沿着那道联系跨越无尽虚空灌注而来。是东皇钟!它感应到了我的本质回归混沌,在遥远的地方回应我,用它积攒的力量滋养我这团新生的、脆弱的混沌本源-5-10

这股力量太及时了,它像定海神针,稳住了我即将溃散的混沌气团,并提供了演化所需的最初能量。我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,开始按照古老传承中的法门,重塑我的“形”与“神”。混沌气翻滚,时而演化地火水风,时而呈现星空破灭。一条模糊的、却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的“混沌大道”雏形,在我意识深处开始凝聚-7

我能感觉到,这“混沌大道”一旦真正成型,将拥有恐怖的压制力,能将敌人的道法神通统统化归混沌-7。这就是我未来对抗诸敌、重登巅峰的资本!

终于,混沌气向内坍缩,一具新的躯体缓缓成型。相貌与我前世有几分相似,却更加完美,肌肤下隐隐有混沌光泽流转。我睁开眼,双眸开合间,似有混沌初开、宇宙生灭的景象一闪而过。

我抬起手,握了握拳,空间在我指缝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。力量,久违的、并且是前所未有的力量感,在我体内奔腾。虽然距离巅峰还差得远,但这条路走通了!我已经成功转化出最基础的混沌体,并且与东皇钟重新建立了稳固的联系-5

我,不再是单纯陨落的东皇太一。我是于破灭中归来,向混沌问道的——遮天之混沌东皇!我的路,才刚刚开始。那些生命禁区里自斩一刀的古代至尊,那些占据了我天庭故地的魑魅魍魉,你们等着-7。待我混沌大道成,钟响诸天时,咱们的账,一笔一笔算清楚。

我一步迈出,离开这处地窟。外头,天色依旧晦暗,但在我这双能窥见本源混沌的眼中,这片“遮天”的迷雾,已挡不住我要去的方向。混沌体已成,接下来,就是让这个名号,再次响彻诸天万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