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设在城南最贵的酒店,水晶灯流光溢彩,宾客满堂。
我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,看着镜中那张年轻的脸。二十五岁,皮肤紧致,眼角没有细纹,手上没有因为长年劳作留下的茧子。
手机屏幕亮起,日期赫然显示:2019年6月8日。
上一世,我在这天答应了陆景琛的求婚,放弃保研名额,掏出全部积蓄帮他创业,甚至说服父母卖掉一套房给他做启动资金。

三年后,他的公司上市那天,我因为“商业诈骗”罪名入狱。爸妈气得住进ICU,妹妹的婚礼被我连累取消。而陆景琛搂着林薇,在庆功宴上笑得春风得意。
我在狱中自杀的那天,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镜子里的人在笑,眼泪却止不住地流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,陆景琛的声音温柔得让人作呕:“晚晚,准备好了吗?宾客都到了。”
我擦干眼泪,打开门。
他穿着定制西装,手里拿着钻戒盒子,单膝跪地的姿势练了无数次,完美得像偶像剧男主。上一世我感动得哭成泪人,现在只觉得恶心。
“晚晚,嫁给我。”他打开盒子,三克拉的钻戒在灯光下闪耀,“我会用余生好好爱你。”
我低头看着他,笑了。
“陆景琛,你上辈子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他脸色微变:“你说什么?”
我没回答,从包里掏出那份他精心准备的订婚协议,当着他的面,一页一页撕碎。纸屑飘落在他脸上,他的表情从错愕变成阴沉。
“苏晚,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蹲下身,和他平视,“我只是想起来,你公司的核心算法,是我写的。你拉的第一笔投资,是我爸介绍的。你摆平的那些商业对手,是我熬夜做方案帮你赢的。”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……”他站起身,语气变了,“苏晚,你是不是听了谁的闲话?我对你是真心的——”
“真心?”我打断他,“那林薇呢?她昨晚是不是告诉你,她怀了你的孩子?”
陆景琛的脸彻底白了。
我知道。我当然知道。上一世,我是在入狱前才知道这件事。林薇,我的大学室友,我最好的闺蜜,早在我和陆景琛在一起的第一年就勾搭上了。
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,那里有林薇今天早上发来的B超单。
“你调查我?”他的声音冷下来,不再装了。
“不用调查。”我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“我只是比你多活了三年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,他在身后喊:“苏晚,你出了这个门,别后悔!你以为离开我你能干什么?你什么都不是!”
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“陆景琛,你猜,如果我把你公司的核心算法提前注册专利,你还能不能拉到投资?”
他的表情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我笑着走进宴会厅,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,拿起麦克风:“感谢大家今天来。但订婚宴取消了,因为我发现,我的未婚夫和我最好的闺蜜,有一个两岁的儿子。”
全场哗然。
林薇坐在角落,脸白得像纸。她怀里的确抱着一个男孩,对外说是侄子,但那孩子的眉眼,和陆景琛一模一样。
我在所有人的震惊中走出酒店,阳光刺眼,我却觉得从未有过的畅快。
手机响了,是妈妈打来的。
上一世,因为执意嫁给陆景琛,我和爸妈决裂。直到他们病逝,我都没来得及说一声对不起。
“晚晚,我听人说你在酒店闹事了?你没事吧?”妈妈的声音小心翼翼,带着担忧。
我深吸一口气:“妈,对不起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以前是我不懂事,让你们操心了。保研的事,我明天就去学校确认。还有,爸前段时间说的那个项目,别给陆景琛投钱,那是骗局。”
“晚晚,你怎么了?是不是受委屈了?”
我笑了,眼泪又掉下来:“没有,妈,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。”
挂了电话,我打开手机通讯录,找到一个名字:顾深。
顾氏集团CEO,陆景琛最大的竞争对手,也是上一世唯一一个在我入狱前提醒过我的人。当时我没听,还把他骂了一顿。
电话接通,那头的声音低沉冷淡:“哪位?”
“顾总,我是苏晚。有一个合作想跟你谈,关于陆景琛公司即将发布的核心算法。”
对面沉默了三个呼吸的时间:“明天上午十点,我办公室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在路边,看着车水马龙的城市。
上一世,我为爱掏空一切,落得家破人亡。这一世,爱太浓,浓到变成恨,浓到我要让所有对不起我的人,付出代价。
陆景琛,林薇,你们准备好了吗?
这一局,换我来当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