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
不,不对——我已经死了。

上一秒还是傅司衍亲手将一纸离婚协议摔在我脸上,下一秒就是铺天盖地的热搜:“傅氏集团总裁夫人净身出户,疑似精神失常跳楼自杀”。

我没跳楼。

我是被他从二十八楼的别墅露台上推下去的。

“姜暖,你这辈子最大的错,就是以为我真的会爱你。”他松手前在我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,冷得像淬了冰。

我闭上眼睛,等待粉身碎骨的剧痛。

然而耳边传来的却是婚礼进行曲。

我猛地睁开眼——教堂,白纱,对面站着西装笔挺的傅司衍,他正温柔地为我戴上婚戒,眼底是我曾经以为是深情的偏执占有欲。

“暖暖,从今天起,你是我一个人的。”

周围宾客满座,镁光灯闪烁,这是三年前,我和傅司衍的世纪婚礼。

我重生了。

回到一切噩梦开始的地方。

“姜小姐,您愿意吗?”神父还在问。

我低头看着手指上刚戴好的钻戒,缓缓将它拔了下来。

全场寂静。

傅司衍的笑容僵在脸上,那双总是盛满病态占有欲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错愕。

“我不愿意。”我将戒指塞回他手里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,“傅司衍,这场婚姻,从头到尾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。”

傅司衍的瞳孔骤然收缩,那种熟悉的偏执症状开始显现——他手指微微发抖,呼吸急促,这是他情绪失控的前兆。上一世我会心疼,会妥协,会乖乖被他锁在身边。

这一世,我只觉得恶心。

“暖暖,你在说什么?”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是压抑到极致的威胁,“别闹,跟我回家。”

“家?”我笑了,“是你那栋二十八层的别墅,还是你为我准备的,连窗户都打不开的卧室?”

傅司衍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
他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些。

上一世,他打着“保护”的旗号,将别墅所有窗户都装了防盗网格,美其名曰怕我出事,实则是怕我逃跑。我被他关了整整两年,才换来一次去参加慈善晚宴的机会,结果那晚,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我推下楼。

“傅司衍,我有医院开具的心理评估报告。”我从手包里抽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——上一世我直到死前一个月才知道这份报告的存在,“你有严重的偏执型人格障碍,伴有极端占有欲和暴力倾向。这份报告,你的私人医生三年前就提交给你了,但你把它压了下来,因为你怕失去你这个完美的‘藏品’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傅氏集团总裁偏执症的话题在圈内早有传闻,但没人敢拿到台面上说。今天新娘在婚礼现场亲口曝光,无异于一颗炸弹。

傅司衍的母亲第一个冲上来,想夺走那份报告,但我早有准备——身后的大屏幕突然亮了,上面是傅司衍历年来的病历记录、心理评估报告,甚至还有他前几任女友的证词。

“我做了三年的准备,就为了今天。”我对着台下密密麻麻的摄像头说,“傅司衍需要的不是妻子,是一个能满足他控制欲的猎物。而我,拒绝成为猎物。”

说完,我掀开头纱,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,走出了教堂。

身后是傅司衍近乎癫狂的怒吼,和他母亲歇斯底里的尖叫。

我头也没回。

三天后,我坐在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,面前是一份全新的合作协议。

“姜小姐,你的计划很疯狂。”顾沉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,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慵懒的眼睛终于露出认真的神色,“你想用三年时间,打垮傅氏集团。”

“不是打垮,是瓦解。”我纠正他,“傅司衍的商业帝国建立在他父亲的遗产上,而他父亲生前最大的合作伙伴,就是令尊。顾总,你比我更清楚,傅氏现在的财务有多虚。”

顾沉靠在椅背上,似笑非笑地看着我:“你凭什么觉得,我会帮你?”

“不是帮我,是帮你自己。”我打开笔记本电脑,屏幕上是一张详细到令人发指的时间轴,“未来三年,傅氏会有三次重大投资失误,每次失误都会导致股价暴跌。第一次在两个月后,傅司衍会斥资收购一家生物科技公司,那家公司所谓的专利技术,其实根本通不过临床试验。”

顾沉的眼神变了。

这不是一个豪门弃妇能说出来的话,更不是一个被关了两年、刚刚逃出魔窟的女人能掌握的信息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你不需要知道我怎么知道的。”我合上电脑,“你只需要知道,如果顾氏提前做空那家公司的股票,配合傅氏的收购节点精准操作,净利润至少在八个亿。而我要的,只是傅司衍身败名裂。”

办公室安静了很久。

顾沉忽然笑了,这一次是真的笑,眼底带着某种我熟悉又陌生的欣赏。

“姜暖,你让我想起一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我母亲。”他站起身,向我伸出手,“她也曾经被偏执狂困了十年,最后死在了那个人的手里。如果你能赢,算是替我母亲讨个公道。”

我握住了他的手。

两个月后,傅司衍果然宣布收购那家生物科技公司。

消息一出,傅氏股价短暂上涨,但顾氏资本提前布局的做空盘随之启动,配合我在网上匿名发布的专利质疑帖,股价在三天内暴跌百分之三十。

傅司衍第一次在媒体面前失态。

他在发布会上摔了话筒,对着镜头怒吼:“这是有人在背后搞我!姜暖,是不是你?”

我坐在电视机前,端着咖啡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疯狂的样子。

上一世,他用同样的偏执毁了我的一生。

这一世,我要让他尝尝,被偏执毁掉是什么滋味。

接下来的两年,我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每一次出手都切在傅氏最薄弱的环节。傅司衍的偏执症越来越严重,他开始怀疑身边所有人,开除了一大批高管,甚至和他母亲决裂。

他越疯狂,我赢得越快。

到第三年,傅氏集团已经缩水到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,而顾氏资本在我的运作下,资产翻了五倍。

最后一场董事会,傅司衍被全体股东投票罢免董事长职务。

我作为顾氏的代表,出席了那场会议。

当西装革履的我走进会议室时,傅司衍坐在主位上,双眼布满血丝,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帝少,如今瘦得脱了相。

“暖暖。”他看着我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我错了。”

我在他对面坐下,平静地说:“不,你没错。你只是遇到了一个比你更偏执的人。”

“这三年来,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。”他的眼睛红了,“我知道你恨我,但我控制不住——”

“你控制不住,所以我就该被你关在别墅里两年?”我打断他,“傅司衍,你从来不是爱我,你只是不能接受一件属于你的东西跑了。”

他从座位上站起来,朝我走来,手指又开始发抖。

顾沉挡在我面前。

“傅先生,请保持距离。”

傅司衍看着顾沉,忽然笑了,笑得像个疯子:“你以为你赢了?你以为她真的会和你在一起?姜暖这个女人,天生就该是我的,她逃不掉的。”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,按下按钮。

会议室里的灯突然全灭了。

黑暗中,我听到他说:“这栋楼我装了炸弹。既然我得不到,那谁也别想得到。”

上一世,他在二十八楼推我下去。

这一世,他要把整栋楼炸了。

我忽然觉得可笑又可悲。

“傅司衍,你还是没变。”我在黑暗中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永远偏执,永远疯狂,永远以为用暴力可以解决一切。”

“但你真的以为,我没有准备吗?”

灯光重新亮起。

傅司衍手中的遥控器被一个保安夺下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,冲进来的是全副武装的特警。

“傅司衍,你涉嫌非法拘禁、故意伤害、商业欺诈、以及恐怖威胁。”领头的警官亮出逮捕令,“你有权保持沉默,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。”

傅司衍被按在地上的那一刻,他直直地看着我,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之外的东西。

是绝望。

他终于意识到,他彻底输了。

而我看着他被押走,心里没有任何快感,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。

顾沉走过来,将一件外套披在我肩上:“结束了。”
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,“结束了。”

走出大楼的时候,阳光正好。

我没有回头看,因为这一世,我只看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