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肆将那份价值三十亿的并购协议推到我面前时,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,眼底是笃定的温柔。
“林念,签了它,我们下周订婚。”

我盯着那份协议,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签下名字后的第七天,我放弃麻省理工的保研资格,掏出父母毕生积蓄填补他公司的资金窟窿。三个月后,他联合我的助理陆晚吟,伪造商业诈骗罪名将我送进监狱。狱中那年,我得知父亲心梗去世,母亲一夜白头。而沈肆在陆晚吟的陪伴下,公司市值冲破百亿,媒体称他“最年轻的商业帝王”。
我在狱中用磨尖的牙刷柄抵住脖颈,血珠渗出时才惊醒——这一世,我要他血债血偿。

“怎么了?”沈肆见我迟迟不动,声音更柔了几分,“念念,这份协议我让法务改了七版,你的股权占比比上一版多了三个点。”
我抬起眼,看着这张曾经让我甘愿赴死的脸。西装是定制款,袖扣是百达翡丽限量版,就连手中的万宝龙钢笔都刻着我的名字缩写——他永远知道如何用细节打动人心。
我把协议拿起来,在他略微放松的神情中,一页一页撕碎。
纸片纷扬落下的瞬间,沈肆的笑容凝固了。
“林念,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——”我站起来,将碎纸片不偏不倚扔在他脸上,“沈肆,我不跟你玩了。”
他的眼神从震惊转为阴沉,那种被宠坏的天之骄子遭遇忤逆时才会露出的表情。但仅仅一秒,他又恢复了温柔面具,伸手想拉我:“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?我说过,你可以不用那么累——”
“累?”我甩开他的手,冷笑,“你是怕我不累吧?沈肆,你那个‘智行未来’的项目方案,从底层架构到商业模型,是不是等着我帮你写完?”
沈肆瞳孔骤缩。
上一世,他正是用这份订婚协议拴住我,让我以“未婚妻帮忙”的名义,整整三个月没日没夜地做完了本该是他团队完成的全部核心方案。项目成功后,他的名字登上福布斯,而我连署名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我拿起包,转身前最后看了他一眼,“沈肆,这个项目,我已经送给你的竞争对手了。猜猜是谁?”
他的脸终于彻底变了。
走出沈氏大厦时,手机震动。来电显示是一个我上一世死都没能联系上的号码——顾晏辰,沈肆的死对头,恒业资本掌门人。
“林小姐,你的方案我看了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沉稳,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力量,“条件我答应,另外,我想加一条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做我的合伙人,而不是合作方。”
我站在大厦门口,抬头看着沈肆办公室那扇落地窗,他正站在窗前死死盯着我。我冲他笑了笑,然后对电话那头说:“顾总,等这句话,我等了两辈子。”
挂断电话,我翻开手机通讯录,找到那个备注为“爸爸”的号码。上一世,因为执意嫁给沈肆,我和父亲决裂,他最后一次给我打电话时我正在沈肆的车里,他让我滚,我便真的再也没回去过。
电话接通,那头传来父亲疲惫的声音:“念念?”
“爸,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,“对不起。”
沉默了三秒,父亲说:“回来吃饭,你妈包了饺子。”
我蹲在路边,哭得像个傻子。
而这只是开始。
三天后,沈肆的“智行未来”项目发布会现场,我作为恒业资本的副总裁出席。当沈肆在台上展示他的商业蓝图时,大屏幕突然切入一段录音——
“林念那个傻子,真以为我会娶她?等她把方案写完,她也就没用了。晚吟,等这个项目成了,你就是我的合伙人。”
全场哗然。
沈肆的脸色白得像纸,他猛地看向台下第一排的陆晚吟——他的助理,也是他口中那个“晚吟”。陆晚吟惊恐地站起来,拼命摇头。
我慢慢走上台,从沈肆手中拿过话筒,对全场说:“各位,接下来我要展示的,才是这个项目的真正原创方案。”
大屏幕上,我的名字和恒业资本的logo并排亮起。
沈肆死死抓住我的手腕,低声吼道:“林念,你疯了吗?你会毁了我!”
我低头看着他青筋暴起的手,轻声道:“沈肆,这才到哪。”
台下,顾晏辰坐在角落里,看着我,唇角微微上扬。
那一瞬间我知道,这一世的游戏规则,由我来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