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舒,把保研名额让给萧阳吧,反正你以后也是要嫁进萧家的。”
前世,我信了这句话。

我放弃保研,掏空父母三百万积蓄,没日没夜替萧阳做方案、拉投资、建人脉。五年后他公司上市,转头娶了闺蜜沈柔,反手把我送进监狱,罪名是“商业间谍”。
我妈急得心脏病发作,死在探监路上。我爸一夜白头,跳了楼。
而萧阳和沈柔,拿着我写的商业计划书,在发布会上十指紧扣,笑得春风得意。
牢房里那根磨尖的牙刷柄,我没扎下去。
因为老天给了我重来的机会。
睁开眼,订婚宴的灯光刺得我眼眶发酸。
水晶吊灯、满桌鲜花、两百多位宾客。萧阳正端着酒杯,深情款款地对着所有人说:“感谢云舒为我放弃的一切,我会用余生好好爱她。”
全场鼓掌。
我妈坐在第一排,眼眶发红地笑。那是她这辈子最体面的一件旗袍,前世为了给我凑三百万,她偷偷退了这件旗袍的定金。
萧阳走过来,低头看我,眼神温柔得像浸了蜜:“云舒,该交换戒指了。”
他的手伸过来,指尖温热。
我盯着那张脸——剑眉星目,温润如玉。前世我就是被这张脸骗了五年,被他一句“等我成功了一定娶你”骗得倾家荡产。
“好。”我笑了。
他愣了一下,大概没想到我笑得这么轻松。
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,不是戒指盒。所有人都在看,萧阳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我站起来,把信封里的东西抽出来——是一份婚约协议,上面白纸黑字写着:乙方叶云舒自愿放弃保研资格,全力辅助甲方萧阳创业,甲方承诺在五年内迎娶乙方,否则赔偿乙方五十万元。
这是前世萧阳哄我签的“爱情保证书”。重生回来第一件事,我就是从抽屉里翻出这份东西。
“各位,”我对着满堂宾客举起那张纸,“萧阳让我放弃保研,让我掏空家底给他创业,条件是他五年内娶我。可我想通了——凭什么?”
我把婚约协议撕成两半,碎片落在红地毯上。
全场死寂。
萧阳脸色铁青,但他太擅长伪装了,硬是挤出一个苦笑:“云舒,别闹了,这么多人看着……”
“看清楚了更好。”我转向他,一字一句,“萧阳,你的创业项目‘智联科技’,核心算法是我写的,商业模式是我设计的,第一笔投资是我拉来的。你觉得离了我,你能做成什么?”
他眼神一沉,压低声音:“叶云舒,你疯了?”
我没疯。前世我疯了太久了。
转身走向父母,我妈站起来,满脸担忧:“云舒,怎么了?是不是受委屈了?”
我抱住她,闻到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。前世她在监狱外面孤零零地倒下,身边连个送水的人都没有。
“妈,对不起。”我声音发颤,“我不嫁了。咱们回家。”
她愣住了,手在我背上轻轻拍了拍,像小时候哄我睡觉那样。
我爸什么都没问,站起来拿了外套:“走,爸开车。”
身后萧阳的声音追过来:“叶云舒,你今天走出这个门,别后悔!”
我回头看了他一眼。沈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边,穿着白色伴娘裙,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,眼睛里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。
“后悔?”我笑了,“萧阳,你马上就会知道,谁该后悔。”
离开酒店的第一件事,我给顾晏辰发了条消息。
顾晏辰,萧阳的死对头,业内顶级投资人。前世他找过我三次,想挖我过去,我都拒绝了,因为萧阳说“他是坏人,别理他”。
笑话。萧阳才是那个窃取我所有成果的贼。
“顾总,我是叶云舒。萧阳的‘智联科技’核心算法和商业计划书都在我手里,我有完整的创作记录和时间戳。你想不想听听?”
三分钟后,他回了消息:“明天上午十点,我办公室。”
当天晚上,萧阳打了二十多个电话,我一个没接。
他又发消息:“云舒,今天是不是太累了?订婚的事不急,你先休息,过两天咱们再商量。”
虚伪。前世他就是这样的,永远先服软,让你觉得他包容你、爱你,然后慢慢把你所有的东西都榨干。
我回了三个字:“分手了。”
他秒回:“我知道你在说气话。柔柔说你可能是婚前焦虑,她还劝我要多体谅你。你看柔柔多为你着想。”
沈柔劝他体谅我?前世她就是这么两头挑拨的——在我面前说萧阳的坏话,在萧阳面前装我的闺蜜。最后两个人联手把我送进去的时候,她在法庭上哭得比我还惨,说“云舒是我最好的朋友,我真的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”。
恶心。
我没再回复,而是打开电脑,开始整理前世五年所有的项目资料、代码备份、邮件往来。重生最大的优势不是预知未来,而是那些我用血泪换来的专业能力,全都刻在脑子里。
第二天,顾晏辰的办公室在国贸顶层,落地窗外是整条长安街。
他比我记忆中更年轻,三十二岁,深灰色西装,袖扣是低调的暗纹白金。五官偏冷,眼神却很沉,像是能把人看透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沙发,亲自给我倒了杯水。
我把U盘放在桌上:“这里面是智联科技全套技术方案和商业计划书的原始版本,时间戳、修改记录、设计草稿,全都有。萧阳现在手里的版本,是我写的v3.7,但v1.0到v3.6的所有迭代都在这里。”
顾晏辰没看U盘,盯着我: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第一,我要你投资我新的项目,竞品直接对标智联科技。第二,我要你公开承认我是原创作者,让萧阳的‘创始人’人设崩塌。”我顿了顿,“第三,我毕业后来你公司工作,岗位你定,薪水你开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嘴角微微上扬:“你知道萧阳昨天刚拿到松禾资本的TS,估值两个亿?”
“我知道。”前世就是这个时间点,萧阳拿到了融资,然后立刻翻脸,“但他的技术方案有一个致命缺陷——底层数据架构的扩展性不够,当用户量突破五十万时,系统会崩溃。这个缺陷是我故意留的,因为前世我帮他补上了,结果他过河拆桥。这一次,我不补。”
顾晏辰看了我五秒钟,然后笑了。
不是客气的笑,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笑。
“U盘我收下了。”他站起来,伸出手,“欢迎加入晏和资本。项目投资我出,技术团队你带,股份你四我六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:“成交。”
接下来的一个月,我把前世五年的经验压缩进每一天。
白天在学校实验室写代码,晚上和顾晏辰的团队开会。新项目叫“启明科技”,同样是企业级SaaS服务,但架构比智联先进了整整两代。
前世我花了三年才想明白的优化方案,现在两周就写完了。不是开挂,是那些代码曾经刻在我的骨头里,死过一次都忘不掉。
萧阳那边,果然开始出问题了。
他先是在朋友圈发了一条:“有些人不值得真心,但感谢经历,让我看清一切。”配图是一张背影照——他一个人坐在江边,看起来落寞又深情。
底下几十个人评论安慰,沈柔第一个回复:“阳哥加油,懂你的人永远都在。”
评论区都在骂我,说我“拜金”“作”“不懂珍惜”。有个共同好友私信问我:“云舒,你怎么忍心伤害萧阳?他多好啊。”
我截图,转发,附言:“他好在哪里?是哄我放弃保研好,还是让我掏三百万给他创业好?”
对方沉默了。
萧阳见舆论战没用,开始来硬的。
一周后,我收到学校教务处的通知:有人举报我学术不端,说我本科期间发表的论文存在数据造假,需要配合调查。
举报人匿名,但我知道是谁。前世沈柔就干过同样的事——她嫉妒我拿了国奖,偷偷把我实验数据里的小数点改了一位,害我差点被取消保研资格。
这次我没慌。因为重生后第一件事,我就把所有原始数据、实验日志、导师签字都做了公证。
我把材料交给教务处,顺便报了警。
警察调取监控发现,举报信是通过一个代理IP发的,但查到了楼下网吧的登录记录。沈柔以为用别人的身份证上网就没事,但她忘了网吧的摄像头拍到了她的脸。
三天后,沈柔被叫到派出所问话。
她哭着给我打电话:“云舒,我真的是为你好!萧阳说你抄袭别人的数据,我才帮你举报的,我是怕你出事啊!”
“哦,”我语气平静,“那你跟警察说去吧。”
“云舒!咱们十年的朋友了!”
我挂了电话。
前世她在法庭上哭着说“没想到云舒会做这种事”的时候,可没想过我们十年的朋友。
沈柔的事情在学校传开了,她的保研资格被取消,记大过处分。萧阳第一时间撇清关系,发了一条:“本人从未指使任何人举报叶云舒同学,对相关行为毫不知情。”
沈柔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,不知道是什么表情。但我猜,她应该终于明白了——在萧阳眼里,她也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扔掉的棋子。
一个月后,启明科技的产品发布会,顾晏辰包下了国贸大宴会厅。
他没请萧阳,但萧阳自己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,身边带着三个投资人,显然是想来砸场子。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:“叶云舒,你以为换了个靠山就能翻身?”
我看着他,想起前世他站在上市敲钟台上,对着镜头说“感谢我的妻子沈柔一路相伴”,好像我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“萧阳,”我笑了笑,“你打开手机,看看智联科技的实时数据。”
他皱眉,但还是照做了。
后台数据面板上,用户活跃度正在断崖式下跌——从四十八万跌到四十万,还在继续跌。
“你做了什么?!”他猛地抬头。
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我拿起桌上的平板,调出启明科技的后台,“是你的系统自己撑不住了。我跟你说了多少次,数据架构要留扩展接口,你总说‘先上线再说’。现在好了,四十八万用户直接把你服务器压崩了。”
他的脸白了。
前世这个时候,我已经帮他写好了扩容方案。但这一次,我没有。我甚至故意没提醒他——因为我知道,以他的性格,拿了融资之后第一件事不是优化产品,而是给自己发奖金、换豪车、炒热度。
果然。
发布会现场的大屏幕突然黑了,然后亮起一行字:“智联科技因系统故障暂停服务,恢复时间待定。”
全场哗然。
萧阳带来的三个投资人面面相觑,其中一个直接站起来走了。
“别急,”我对萧阳说,“你的麻烦才刚刚开始。”
我按下遥控器,大屏幕上出现了智联科技全部技术方案的原始时间戳记录。从第一行代码到最后一个版本的商业计划书,每一处修改记录上都有我的名字和操作时间。
“各位,”我对着所有媒体和投资人,“智联科技的产品从0到1,都是我叶云舒一个人做的。萧阳所谓的‘创始人’,不过是把我的名字从文件上删掉,换成他自己的。”
闪光灯疯狂地亮起来。
萧阳想冲上来抢遥控器,被顾晏辰的保安拦住了。他在保安怀里挣扎,西装皱了,领带歪了,嘴里喊着:“你血口喷人!这些都是我做的!”
“是吗?”我打开最后一份文件,“那你能解释一下,为什么你的智联科技和我的启明科技,底层代码有73%的相似度?而且——那73%里,有12处是我故意写的‘冗余代码’,完全没有实际功能,只是为了标记版权。你的系统里,这12处一个不差,全都有。”
他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会场安静了三秒钟,然后炸了。
当天晚上,萧阳上了热搜。词条是#智联科技剽窃# #萧阳伪创始人# #叶云舒硬核打脸#。
松禾资本连夜发了声明,终止投资意向,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。
萧阳公司的合伙人集体辞职,技术团队跑了一半,客户全部流失。
我去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,警察告诉我,萧阳涉嫌商业欺诈和侵犯著作权,已经被立案侦查。
从派出所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
顾晏辰的车停在门口,他靠在车门上抽烟,看见我出来,把烟掐了。
“送你回去?”
我点点头,上了车。
车里很安静,他开了暖风,没说话。车子经过长安街的时候,灯火通明,我突然想起前世这个时候,我正在出租屋里给萧阳改方案,手边是凉透的泡面,窗外也是这样的灯。
“顾晏辰,”我开口,“谢谢你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: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相信我。”前世我向无数人求助过,没有一个人相信我。所有人都说“萧阳对你那么好,你别不知足”。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查过你的履历,大二拿了ACM亚洲区域赛金牌,大三发了一篇A类论文,导师评价你是‘十年难遇的天才’。一个天才需要剽窃别人的东西?”
我没说话。
他又说:“而且你撕婚约那天,我正好在酒店吃饭。你撕碎那张纸的时候,眼睛里有光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:“什么光?”
“恨意。”他说,“但更多的是清醒。一个能突然清醒过来的女人,值得赌一把。”
车子停在我家楼下,我下车之前,他说:“对了,明天来公司签正式合同。职位是CTO,薪水你开的那个数,我加了百分之二十。”
我回头看他:“不怕我狮子大开口?”
“怕。”他笑了,是那种很淡很淡的笑,“但更怕你不来。”
三天后,萧阳被逮捕了。
罪名是商业欺诈、侵犯著作权,还有前世的我不知道的事情——他为了拿到松禾资本的投资,伪造了财务报表和客户合同,涉案金额超过两千万。
沈柔因为参与伪造部分材料,被列为共犯。
我去看守所配合调查的时候,隔着玻璃看到了萧阳。他瘦了很多,眼窝凹陷,再也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了。
他拿起电话,我犹豫了一下,也拿起来了。
“叶云舒,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?”
“算是吧。”我说,“从你让我放弃保研的那一刻起。”
“你就这么恨我?”
我想了想:“不是恨。是后悔。后悔前世为你浪费了五年。”
他愣住了:“前世?”
我没解释,挂了电话,转身离开。
走出看守所大门,阳光很好。我爸打来电话,说妈炖了排骨汤,让我回家吃饭。
我说好。
挂电话之前,我爸突然说:“闺女,爸以前觉得女孩子就该找个好人家嫁了。现在爸不这么想了。你比爸强多了。”
我蹲在路边哭了十分钟。
哭完站起来,顾晏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,递过来一包纸巾。
“哭完了?”他问。
“哭完了。”
“走吧,先送你回家喝汤。明天还有三个投资人要见,启明科技的A轮融资,我打算要价五个亿。”
我擦了擦脸,笑了:“少了,要八个亿。”
他挑眉:“这么狠?”
“你第一天认识我?”
他笑了,拉开车门。
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看守所灰色的高墙,想起前世那把磨尖的牙刷柄,想起我妈倒下的那一刻,想起我爸从楼上跳下去的样子。
然后我拉开车门,坐进去,把那些都关在了外面。
这一次,我没有浪费重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