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小姐,沈少在顶层套房等您。”
我抬头看了眼酒店侍从递来的房卡,上面烫金的“520”刺得眼睛发疼。

上一世,我接过这张房卡,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爬上了沈墨的床。那一夜他夺走了我的第一次,也夺走了我最后的尊严——他在我昏睡时录了像,后来成了威胁我把控我三年的把柄。
“苏晚,你配不上沈少,他和你在一起不过是可怜你。”

“你这种没背景没学历的女人,能成为沈少的情妇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。”
那些话现在还在耳边回响。
我伸出手,在侍从期待的目光中,缓缓接过了房卡。
然后当着大厅里几十号人的面,两根手指捏着卡片,轻轻一掰。
“咔嚓。”
房卡断成两截,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侍从脸色煞白:“苏小姐,您这是——”
“告诉沈墨,”我扯了扯嘴角,一字一顿地说,“上辈子他欠我的,这辈子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。”
大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——苏晚疯了,苏晚居然敢对沈家大少爷说这种话,苏晚怕是活腻了。
可他们不知道,三天前我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醒来时,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是2024年3月15日。
三年前。
距离我被沈墨PUA到放弃保研、放弃出国、放弃父母,像个傻子一样掏空家底给他创业,最后被他亲手送进监狱,父母被气得双双心梗去世的那一天,还有整整一周。
一周。
足够了。
电梯门在我身后打开,沈墨那张我恨到骨子里的脸出现在门口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眉目清俊,嘴角噙着惯常的温柔笑意,大步朝我走来,语气里带着宠溺和无奈:“晚晚,怎么又在闹脾气?是不是我说今晚要谈生意冷落你了?乖,我推掉了,今晚只陪你。”
恶心。
上辈子我听到这话会感动得热泪盈眶,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。
可现在我只想吐。
“沈墨,你的‘锐创科技’下周要参加青创赛,核心项目是‘智联校园’APP,BP里最大的亮点是校园社交+二手交易+兼职平台的闭环生态,对吗?”
沈墨的脚步猛地顿住,瞳孔剧烈收缩。
我笑了。
他当然会震惊,因为这个项目的完整商业计划书,是我用大三整整一个学期的心血做的,连每个功能模块的交互逻辑、用户增长路径、变现节点都精确到月份。
上辈子他说这是他“独立完成”的项目,甚至没在致谢里提我的名字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他声音里的温柔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算计。
“我不光知道这个,”我凑近他,压低声音,像吐蛇信子一样慢慢说,“我还知道你的BP里有两个致命漏洞——用户数据安全条款不符合最新出台的《个人信息保护法》,还有盈利预测的现金流模型过于乐观,风投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沈墨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下意识伸手想抓我的手腕,我侧身避开,他抓了个空。
“晚晚,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听你说什么?听你说‘晚晚你对我最好了,再帮我一次’?还是听你说‘等我成功了就娶你,现在你先委屈一下’?”
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,一字一句把上辈子他说过最恶心的台词还给他:
“沈墨,我这辈子最大的委屈,就是认识了你。”
转身离开的那一刻,我听见身后传来他压抑着怒气的低吼:“苏晚!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!”
我没有回头。
因为我要让他亲眼看看,没有他苏晚会是什么。
出租车里,我拨通了那个存了三年都没拨过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,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:“哪位?”
“顾晏辰先生,我是苏晚。我有一份能让‘辰星资本’在三个月内吃掉整个校园赛道S级项目的商业计划书,以及沈墨‘锐创科技’未来半年所有融资动向的完整情报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。
“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?”
我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霓虹,笑了:“因为这份BP,是我写的。而沈墨,不过是个偷了我人生的贼。”
“明天上午十点,辰星资本顶层会议室,我给你十五分钟。”
“不用十五分钟,”我说,“五分钟就够了。”
挂断电话,我打开手机备忘录,里面密密麻麻躺着这三年来所有我记得的关键信息——沈墨每一次融资的时间节点和投资方、每个竞品的生死转折、每条政策红利和监管红线。
上辈子我为沈墨做了一份完美的“未来三年市场预判”,他靠着这份预判成了身家数十亿的创业新贵。
而这辈子,这份预判的主人,该换人了。
出租车停在大学城附近的老旧小区楼下,我付完钱抬头看着四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
那是我的家。
上辈子我为了跟沈墨在一起,和坚决反对的父母决裂,三年没回过一次家。直到我在监狱里收到父亲心梗去世、母亲跳楼的消息,才明白什么叫万劫不复。
我深吸一口气,上楼,敲门。
门开了,我妈站在门口,手里还拿着锅铲,看见我先是一愣,然后眼眶就红了:“晚晚?你怎么回来了?不是说要去沈墨那边——”
“妈,”我扑进她怀里,声音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,“对不起,对不起,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们了。”
我妈被我吓了一跳,手忙脚乱地拍着我的背:“怎么了这是?谁欺负你了?”
厨房里飘出红烧肉的香味,我爸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:“是不是晚晚回来了?正好,我多做了两个菜。”
我抬起头,擦了擦眼泪,冲厨房喊了一句:“爸,明天沈墨他妈要来咱家说订婚的事,你直接回绝她,就说苏晚不嫁。”
厨房里传来锅铲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我爸围着围裙走出来,一脸震惊地看着我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我擦干眼泪,笑了,“你闺女这辈子不伺候了。”
晚上十一点,我躺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小床上,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苏晚,你以为离开沈墨就能飞?你一个三本毕业的学渣,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,拿什么跟我斗?”
我认出了这个号码——沈墨的合伙人,也是他后来的情妇,林诗语。
上辈子就是这个女人,在沈墨面前装得跟我姐妹情深,背地里不知道说了我多少坏话。最后沈墨把我送进监狱的“商业泄密”罪名,就是她一手伪造的证据。
我打了四个字回过去:“等着看。”
三秒后,电话疯狂震动,我直接拉黑关机,翻身睡觉。
明天,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