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上,香槟塔折射出刺目的光。
我盯着对面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,脑海中却闪过监狱铁门上斑驳的锈迹。

“微微,发什么呆?该交换戒指了。”
沈越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,一如上一世。

上一世,就是这副嗓音,让我放弃了保研名额,掏空了父母三百万的养老钱,没日没夜地帮他写商业计划书、做项目方案,甚至帮他追到了那个他真正爱的女人——我的闺蜜,苏念。
然后呢?
公司上市前夕,沈越和苏念联手把我送进了监狱,罪名是“职务侵占”。
我妈得知消息脑溢血去世,我爸心梗倒在了去法院的路上。
而我在狱中,被苏念买通的人打断了三根肋骨,死在了那个冰冷的夜晚。
“微微?”沈越又唤了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不耐。
我笑了。
重生在订婚宴上,真好。
“沈越。”我站起来,拿起那枚钻戒,“这戒指,是你用我写的那个App方案换来的首付款买的吧?”
沈越脸色微变: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你上个月找我借的十万,说是给你妈治病,其实是拿去给苏念买了包,对吗?”
全场宾客哗然。沈越父母的脸黑成了锅底。
“还有,”我把戒指举到他眼前,慢慢松手,看着它砸在地板上弹跳了两下,“你昨晚搂着苏念在酒店说的那句‘等拿到顾氏的投资就甩了她’,我录了音。”
沈越猛地站起,眼中全是惊骇:“不可能!你昨晚明明在家——”
“我怎么会在家?”我冷笑着按下手机播放键。
沈越的声音清清楚楚响彻整个宴会厅:“苏念,再等等,等我把顾氏的投资骗到手,那个蠢货就没用了。她爸妈那三百万快被我掏空了,到时候连她家的房子一起……”
苏念娇笑的声音紧随其后:“你可真狠心,她好歹跟了你三年。”
“三年?她连给我提鞋都不配。”
录音放完,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。
沈越他妈第一个冲上来,抬手就要打我:“你个贱人陷害我儿子——”
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甩开。
“伯母,您儿子的公司法人写的是我的名字,但公章在您儿子手里。如果我现在去报案说有人伪造公章签合同,您猜,会怎么样?”
沈越的脸彻底白了。
他明白了。
我什么都知道了。
“沈越,婚约作废。你吞我的,我会让你十倍吐出来。”我拿起桌上的红酒,慢慢浇在订婚蛋糕上,“还有,顾氏的投资你不用想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我回头,看向宴会厅门口。
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,一身黑色西装,逆光而立,五官冷峻如刀削。
顾晏辰。
沈越的死对头,顾氏集团最年轻的掌门人,传说中不近女色、心狠手辣的商业天才。
上一世,沈越踩着我拿到了顾氏的投资,借此一飞冲天。
这一世,我提前三天,把那份沈越偷来的项目方案,发到了顾晏辰的邮箱。
附带一句话:顾总,想不想看看,我手里还有多少沈越的东西?
“顾总,”我走过去,伸出手,“方案还满意吗?”
顾晏辰垂眸看着我的手,没有握,只是淡淡道:“林小姐,你的方案缺了核心算法。”
我心脏一紧。
果然,上一世我只负责写框架,核心算法是沈越后来找别人做的,我根本没见过。
“但我可以给你看个更有意思的东西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沈越的融资计划书里,所有财务数据都是伪造的。我有他做假账的全部证据。”
顾晏辰终于抬眼看了我。
那双眼睛里,有审视,有玩味,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林小姐,你这是在出卖你的未婚夫。”
“前未婚夫。”我纠正,“而且,他不是我的未婚夫,他是我的敌人。”
顾晏辰嘴角微勾,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名片递给我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,顾氏总部,谈合作。”
我接过名片,转身离开。
身后,沈越的怒吼声炸开:“林微!你会后悔的!”
我头也没回。
后悔?
我最后悔的,是上一世死得太早,没来得及亲眼看着你下地狱。
酒店门口,冷风灌进来,我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。
重生回来第一天,我就把沈越得罪死了。
但我很清楚,这只是开始。
沈越手里还握着我写的十几个项目方案,苏念那里有我和沈越所有的聊天记录,她会把记录篡改成什么样子,我心里有数。
还有我父母那三百万——
手机响了。
是妈妈打来的。
“微微,我和你爸刚到酒店,怎么听说订婚宴取消了?到底怎么回事?”
我鼻子一酸。
上一世,妈妈就是在这场订婚宴上,把最后五十万养老钱交给了沈越。
“妈,你们在哪儿?我去接你们。”
“门口啊,我和你爸还拎着你最爱吃的车厘子……”
我加快脚步,刚走到旋转门,就听见一声尖叫。
“抢劫!有人抢包!”
我妈的包,被一个戴头盔的男人拽住,整个人被拖倒在地。
我爸扑上去护她,被一脚踹翻。
所有宾客都在里面看热闹,门口只有保安在喊,却没人敢上前。
我疯了一样冲过去,却被旋转门卡了一下。
就在那个瞬间,一道黑色身影从我身边掠过。
顾晏辰三拳两脚就把抢匪制服了,动作干脆利落,像电影里的特工。
他把包递给我妈,声音沉稳:“阿姨,没事了。”
我妈吓得说不出话,只是点头。
我爸扶着我妈,感激地看着顾晏辰:“谢谢,谢谢你小伙子……”
我跑过去,浑身还在发抖。
顾晏辰看了我一眼,语气平淡:“林小姐,你父母比你的方案更需要你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我蹲下来,抱着我妈,眼泪终于没忍住。
上一世,我妈就是在送我上婚车后,被人抢了包,摔倒时磕到了头,落下了病根。
后来脑溢血,医生说跟那次撞击有关系。
“妈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我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“傻孩子,又不是你抢的包。”我妈摸着我的头,完全不知道我在为什么道歉。
我爸叹了口气:“微微,订婚到底怎么回事?沈越那孩子……”
“爸,妈,”我擦干眼泪,看着他们,“沈越不是好人,我已经跟他没关系了。你们那三百万,我会要回来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站起来,目光坚定,“明天下午,我去谈笔生意。谈成了,三百万就回来了。”
我妈还想说什么,被我爸拉住了。
他看着我的眼神,有心疼,也有欣慰。
“微微,你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。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是啊,用命换来的长大。
回到家,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,打开电脑。
沈越的融资计划书,所有财务数据都是伪造的。上一世,他做假账的证据在我手里,但我一直没有用。
因为那时候我还爱他。
现在?
我把证据整理好,加密存档。
我开始写一份新的项目方案。
顾晏辰说我的方案缺了核心算法。
他不知道的是,那个算法,是我故意删掉的。
因为那个算法,是我上一世在狱中,自己琢磨出来的。
沈越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。
凌晨两点,方案写完。
我保存文档,正准备关电脑,突然收到一封陌生邮件。
只有一句话:林小姐,你的床底下,有个录音笔。
我瞳孔骤缩。
谁发的?
我趴到地上,伸手往床底下一摸——
真的有。
一支银色的录音笔,落了一层薄灰。
我按下播放键,里面传来的声音,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。
那是沈越和苏念的声音,但内容不是昨晚的。
是上一世的。
录音里,沈越说:“苏念,等林微把最后那个项目写完,就把她送进去。我找好了关系,三年起步,够了。”
苏念说:“她爸妈怎么办?”
“两个老东西,气死了正好,省得以后分遗产。”
录音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声音,很轻,像是一个字:
“好。”
只有一个字,但我听出了那个声音是谁。
是顾晏辰。
上一世的顾晏辰。
他为什么会在那里?
他和沈越,到底是什么关系?
我握着录音笔,手指冰凉。
窗外,夜色浓得化不开。
手机震动,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。
“林小姐,录音笔听了?”
我猛地抬头,看向窗外。
对面楼的阳台上,一点火星明灭。
有人在抽烟。
那个人,正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