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知羽睁开眼,看见的是霍司琛那张温柔到极致的脸。

“知羽,订婚宴的事你不用担心,我都安排好了。”他轻轻握住她的手,“你只要乖乖做我的新娘就好。”

上一世,她听到这话时感动得热泪盈眶,觉得全世界最好的男人就在眼前。

可现在,温知羽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

因为她还记得,上一世订婚宴后第三天,霍司琛就把她呕心沥血做的商业计划书——那份她为了帮他创业、熬夜三个月做出来的方案——署上了他自己的名字,拿去拉到了第一笔投资。

她还记得,她的闺蜜沈如烟挽着霍司琛的胳膊,笑盈盈地对她说:“知羽,你真的以为司琛哥哥会娶你这种没背景没学历的女人?你不过是他的一块跳板。”

她更记得,自己被霍司琛以“商业诈骗”罪名送进监狱的那天,妈妈急得心脏病发作,爸爸求霍司琛放过她,被保安像扔垃圾一样丢出大楼。

她在监狱里待了三年。

出来时,爸妈的坟头草已经长了一尺高。

“知羽?你怎么哭了?”霍司琛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,他伸手想擦她眼角的泪,“是不是太激动了?”

温知羽猛地抽回手,力气大得让霍司琛愣住。

“知羽?”

她深吸一口气,从包里拿出那张烫金的订婚宴请柬,当着霍司琛的面,一点一点撕成碎片。

“订婚?”温知羽笑了,眼泪还挂在脸上,眼神却冷得像冰,“霍司琛,你配吗?”

霍司琛皱眉:“你闹什么脾气?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?我知道你为了帮我做方案很辛苦,等订婚结束——”

“那份方案,”温知羽打断他,“你不会拿到了。”

她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上一世毁掉她全家的人,一字一句地说:“因为就在刚才,我已经把完整的商业计划书,发给了顾氏集团的顾晏辰。”

霍司琛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“知羽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那份方案是我们一起做的——”

“是你全程看着我做的。”温知羽纠正他,“你连一个数据都算不出来,霍司琛,你甚至连商业模式都讲不清楚。你唯一擅长的,就是让别人替你卖命,然后一脚踢开。”

她从手机里调出一份邮件截图,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:收件人顾晏辰,附件《新能源产业升级商业计划书》。

“顾晏辰出价五百万买断这份方案,我已经签了合同。”温知羽看着霍司琛逐渐铁青的脸,“而你,连一个字都别想拿到。”

霍司琛猛地站起来,眼底的温柔消失殆尽,露出温知羽熟悉到骨子里的狠厉:“温知羽,你以为顾晏辰会要你?你不过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,你那些东西能值五百万?”

“值不值,顾总说了算。”温知羽已经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对了,忘了告诉你,保研的事情我也已经处理好了。上一世我为了你放弃读研,这一世,不会了。”

她拉开门,霍司琛在身后喊:“你走了就别后悔!”

温知羽没回头。

她最后悔的事,是上一世没有早点看清这个人的嘴脸。

出了酒店,温知羽靠在墙上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

不是害怕,是兴奋。

上一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,她清楚地记得霍司琛的每一步棋:他会在三个月后拿到第一笔融资,半年后公司估值过亿,两年后上市。他会利用沈如烟的关系网拿下政府项目,会用她做的方案打动一个又一个投资人。

但这一世,这些都跟她没关系了。

手机震了一下,是顾晏辰的消息:“方案我看完了,明天来公司签正式合同。温知羽,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。”

她回了个“好”,然后打车直奔父母家。

上一世,她为了霍司琛跟家里决裂,爸妈怎么劝都不听,甚至在妈妈哭着求她别嫁给那个男人的时候,她说出了“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好”这种话。

车停在小区门口,温知羽看着那扇熟悉的门,手抬起来又放下。

门突然开了,妈妈端着一盆水要浇花,看见她愣在原地。

“知羽?你怎么回来了?不是说今天订——”

温知羽扑过去,紧紧抱住妈妈,哭得像个孩子。

“妈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
妈妈被吓坏了,手忙脚乱地拍她的背:“怎么了这是?谁欺负你了?跟妈说!”

温知羽摇头,把脸埋在妈妈肩膀上,闻着那股熟悉的洗衣粉味。

上一世,她连妈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
这一世,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们。

第二天,温知羽准时出现在顾氏大厦。

顾晏辰的办公室在顶楼,整个城市尽收眼底。他靠在椅背上,手里拿着那份方案,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秒。
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我看了你的方案,数据模型做得不错,但有一个致命问题。”

温知羽心里一紧。

“你看这个市场增量预测,”顾晏辰把屏幕转过来,“你假设的是政策不变的情况下年增长15%,但据我所知,下周国务院就会出台新能源补贴退坡政策,一旦落地,你的整个模型都要推翻。”

温知羽盯着屏幕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
上一世,这个政策确实出台了,而且是在两个月后。但顾晏辰说下周——这意味着他掌握的信息比她想象的更超前。

她深吸一口气:“那我把模型改成保守预估,政策退坡后,增量会从15%降到6%左右,但技术迭代会带来新的增长点,我建议增加固态电池技术路线的比重。”

顾晏辰挑了挑眉:“你连固态电池都懂?”

“我研究生准备读的就是材料方向。”温知羽平静地说,“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把这份方案的每一个技术细节都讲清楚。”

顾晏辰看了她几秒,忽然笑了。

“五百万买这份方案,我赚了。”他把合同推过来,“不过我想改一下条件——你直接来顾氏上班,职位产品经理,年薪八十万加期权,负责这个项目的落地。”

温知羽心跳加速。

上一世,她在这个领域摸爬滚打三年才做到产品经理,年薪不过四十万。

但她没有马上答应。

“我有一个条件。”她看着顾晏辰,“项目涉及到的所有核心决策,我有一票否决权。”

顾晏辰身体微微前倾:“你凭什么?”

“凭我是这个领域最懂技术的人,凭我知道未来三年每一个政策节点和市场变化。”温知羽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“顾总,你买的不只是一份方案,而是未来三年这个赛道最精准的预判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顾晏辰伸出手:“成交。”

温知羽握住他的手,掌心温热而有力。

签约当天下午,温知羽就接到了沈如烟的电话。

“知羽,你怎么能这样对司琛哥哥?”沈如烟的声音带着哭腔,听起来委屈极了,“他为了你们的订婚准备了那么久,你怎么说取消就取消?”

温知羽差点笑出声。

上一世,就是这个女人,在她入狱后第一时间接手了霍司琛公司的一切公关事务,踩着她的尸体上位。

“沈如烟,”温知羽语气平淡,“你这么关心他,不如你嫁给他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
“知羽,你说什么呢,司琛哥哥喜欢的是你——”

“那我让给你,不用谢。”

温知羽挂了电话,把沈如烟的号码拉进黑名单。

她知道,这两个人很快就会开始新一轮的计划。霍司琛不会轻易放弃,因为那份方案是她花三个月做出来的,他根本没有备选方案。

果然,一周后,温知羽在顾氏的第一场行业发布会上,看到了霍司琛和沈如烟。

霍司琛西装革履,身边围着几个投资人,正在侃侃而谈:“我们的项目聚焦新能源赛道,核心团队来自顶尖院校,商业模式经过多轮验证——”

温知羽端着香槟走过去,正好听见一个投资人问:“霍总,你们的商业计划书能让我们看看吗?”

霍司琛的表情僵了一瞬,随即笑道:“当然,不过目前还在最后完善阶段——”

“霍总的计划书,我记得。”温知羽的声音插进来,所有人看向她,“因为那份计划书,是我写的。”

现场安静了一瞬。

霍司琛的脸色铁青:“温知羽,你不要胡说——”

“我没胡说。”温知羽从包里拿出厚厚一叠文件,“这是我在顾氏签约的合同原件,上面清清楚楚写了计划书的知识产权归属。霍总,你拿不出计划书,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有真正拥有过它。”

投资人面面相觑。

沈如烟急忙打圆场:“知羽,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司琛哥哥一直很感谢你对项目的帮助——”

“帮助?”温知羽笑了,“沈如烟,你还记得去年你帮我‘保管’的那份实验数据吗?后来那些数据出现在了霍司琛的创业计划书里,你还记得吗?”

沈如烟的脸瞬间白了。

温知羽看着霍司琛:“你的创业梦,是靠剽窃女朋友的成果撑起来的。你的融资路,是靠女朋友的脑子铺出来的。霍司琛,你有什么东西是你自己的?”

全场鸦雀无声。

霍司琛死死盯着她,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
温知羽把香槟放在桌上,转身走了。

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
霍司琛不会善罢甘休,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。但没关系,这一世,她手里握着所有的牌。

走出会场,顾晏辰的车停在门口。

“上车。”他降下车窗,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,“今天表现不错。”

温知羽拉开车门坐进去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里面?”

“整个行业都在传,霍司琛的未婚妻突然反水,投了顾氏。”顾晏辰发动车子,“你知道他现在怎么说你吗?”

“怎么说?”

“他说你精神出了问题,被他家人送进了精神病院,是自己跑出来的。”

温知羽愣住,随即笑了。

这一招确实够狠,直接攻击她的精神状态,让所有人觉得她的话不可信。
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顾晏辰问。

温知羽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,想了很久。

“不用我怎么办,”她说,“他很快就会自己打自己的脸。”

顾晏辰看了她一眼:“这么自信?”

“因为他太着急了。”温知羽转过头,“没有我的方案,他一定会抄别人的。而以他的水平,抄都抄不明白。”

两周后,霍司琛的公司发布了第一版产品介绍。

温知羽看着屏幕上的内容,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,调出一份两年前的国外论文。

一模一样。

连图表配色都没改。

她把截图发给了行业几个主要媒体的邮箱,附上一句话:“这就是霍氏科技的原创技术。”

第二天,新闻铺天盖地。

“霍氏科技涉嫌抄袭,创业新贵人设崩塌。”

“投资方紧急撤资,霍司琛融资梦碎。”

“前未婚妻发声:他连数据都不会算。”

温知羽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手机屏幕上霍司琛的名字冲上热搜,表情平静。

门被推开,顾晏辰走进来,手里拿着两杯咖啡。

“你干的?”他把咖啡放在她面前。

“我只是提供了一点信息。”温知羽端起咖啡,“真正让他翻车的,是他自己。”

顾晏辰靠在桌边,低头看她:“温知羽,你有没有想过,你做得这么绝,他可能会狗急跳墙?”

温知羽抬眼看他:“你觉得我怕?”

“我觉得你应该怕。”顾晏辰的声音很低,“因为你太了解他了,所以你比任何人都清楚,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会做什么。”

温知羽沉默了几秒。

他说得对。霍司琛不是那种会认输的人,他一定会反击,而且会挑她最薄弱的地方下手。

她最薄弱的地方——

手机突然响了,是妈妈打来的。

“知羽!有人在家门口泼了红油漆!门上还贴了纸条——”

温知羽猛地站起来,手机差点摔在地上。

纸条上写的是:“温知羽,你毁我事业,我毁你全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