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清晚,签字吧。”
男人把一份协议推到她面前,语气淡漠得像在谈一桩再普通不过的生意。
白纸黑字,《婚姻契约协议》,第三条赫然写着:女方不得干涉男方私生活,婚姻期限两年,到期自动解除,男方支付女方五百万作为补偿。
沈清晚盯着那行字,眼底翻涌着上一世的记忆。
她记得——签下这份协议后,她成了沈墨名义上的妻子,实则是他向上攀爬的垫脚石。她用自己的人脉帮他拉投资,用自己的专业帮他完善商业计划书,甚至在他出轨顾雪时,她还要替他挡下媒体的长枪短炮。
结果呢?
沈墨上市前夜,她和沈墨所有往来的“罪证”被匿名递到了经侦部门——偷税漏税、商业欺诈、伪造合同,全部是沈墨操作、她经手的“脏活”。沈墨把所有罪名推到她头上,她入狱三年,父母急火攻心双双病逝,而沈墨和顾雪在庆功宴上举杯相庆。
狱中那个夜晚,她心脏骤停,再睁眼,回到了三年前。
“沈小姐?”律师催促,“沈总时间很紧。”
沈清晚缓缓抬眸,看向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。
沈墨,三十二岁,创业公司CEO,表面温润儒雅,骨子里冷血至极。他此刻正用那种“你应该感恩戴德”的眼神看着她,仿佛这五百万是天大的恩赐。
上一世,她真的感恩戴德了。
“五百万?”沈清晚拿起协议,轻轻念出声,“沈总好大方。”
沈墨微微勾唇:“你是聪明人,应该知道这桩婚姻对你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意味着什么?”沈清晚歪了歪头,语气天真得像不谙世事的小姑娘,“意味着我要帮你拉投资、写方案、当挡箭牌,最后拿五百万滚蛋?”
沈墨眼神微变,但很快恢复平静:“夫妻本就该互相扶持。”
“扶持?”沈清晚笑了,她忽然站起身,当着会议室里所有人的面,双手捏住那份协议,“撕拉——”
纸张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沈墨脸色瞬间阴沉:“沈清晚,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,我只是突然清醒了。”沈清晚把碎纸扬在他面前,白花花的纸屑落了他一身,“沈墨,你那个所谓的‘核心创业项目’,商业计划书第三版第七页的数据是错的,我替你算过,那个模型跑不通。你猜,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的死对头顾晏辰,他会怎么做?”
沈墨猛地站起来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:“你怎么知道我的计划书内容?”
那份计划书,他还没给任何人看过。
沈清晚没回答,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个眼神太复杂了——有恨、有悲、有决绝,还有一丝沈墨看不懂的东西,像是一个人在看自己曾经最珍视、如今却只想亲手毁掉的東西。
“沈墨,”她轻声说,“这一世,你的路,我堵死了。”
门关上。
沈墨愣在原地,总觉得她那句话哪里不对。
“这一世”?什么意思?
沈清晚走出大厦,深秋的风灌进领口,她却觉得从未有过的畅快。
手机震动,来电显示:顾雪。
上一世的好闺蜜,温柔体贴、善解人意,每次她和沈墨吵架,顾雪都会“恰好”出现安慰沈墨,“恰好”喝醉靠在沈墨肩上,“恰好”被她撞见。
不是恰好,是蓄谋。
沈清晚接通电话,那头传来顾雪焦急的声音:“清晚,我听说你和沈墨吵架了?你别任性,沈墨条件那么好,你错过他会后悔的——”
“顾雪,”沈清晚打断她,“上个月十五号,你和沈墨在丽思卡尔顿开的房,房号是1806,刷卡记录是沈墨的副卡,卡号尾数8873。需要我把监控截图发给你吗?”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。
三秒后,顾雪的声音变得尖锐:“你、你怎么——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沈清晚轻笑,“我不光知道这个,我还知道你怀孕了,上周三去的妇产医院,挂的专家号,但孩子不是沈墨的,是你那个开保时捷的已婚表哥的。顾雪,你说我要是把这些告诉沈墨,他是会娶你,还是会让你从公司滚蛋?”
“你胡说!我没有——”
“别装了,累。”沈清晚挂断电话。
她站在路边,深吸一口气。
上一世,她太蠢了。放弃保研、掏空家底、众叛亲离,把所有筹码押在一个男人身上,结果输得精光。
这一世,她不会再让任何人左右她的命运。
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个陌生号码。
“沈小姐,我是顾晏辰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,“听说你撕了沈墨的契约,有没有兴趣聊聊?”
沈清晚眯起眼睛。
顾晏辰,沈墨的死对头,顾氏集团掌门人,上一世曾在她入狱前递过一张名片,说“沈小姐如果有需要,随时找我”,但她当时没当回事。
后来她才知道,顾晏辰一直在暗中收集沈墨违法的证据,只差最后一环——沈墨的核心技术来源证明。而那份证明,恰好掌握在她手里。
“顾总消息真灵通。”沈清晚说。
“沈墨在会议室大发雷霆,我的人恰好听见了。”顾晏辰笑了笑,“沈小姐,我有个提议——沈墨那个项目,核心技术是剽窃的,剽窃对象是我的研发团队。如果你能提供证据,我不仅给你该有的报酬,还能让你在顾氏集团拥有一席之地。”
沈清晚勾起唇角。
上一世,她把证据给了沈墨,沈墨反手把她卖了。
这一世,该还给真正的主人了。
“顾总,”她说,“我不仅知道证据在哪,还知道沈墨的财务总监是谁的人、他的对赌协议里藏着什么猫腻、以及他所谓的‘自主研发’技术,有多少是洗稿来的。您打算出什么价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顾晏辰笑了,笑声里有毫不掩饰的欣赏:“沈小姐,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“明天上午十点,顾氏顶层,我备好合同等你。”
“不用合同,”沈清晚说,“口头约定就够了,我信顾总的人品。但有一条——我不要报酬,我要沈墨输得一干二净,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顾晏辰的声音沉了下来:“成交。”
挂断电话,沈清晚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去哪?”司机问。
“青松墓园。”
上一世,父母墓地的方向她都记不清了,因为入狱期间没人告诉她父母葬在哪。出狱后她找了大半年,最后在郊区一片荒凉的墓园里找到了两块简陋的墓碑,碑上连照片都没贴。
这一世,她要先去看看父母。
不,是去看看还活着的父母。
出租车驶过繁华的街道,沈清晚靠在车窗上,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,嘴角缓缓上扬。
沈墨,你以为这就完了?
不,这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