铸兵院的教室里头,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“铸兵纸”那沙沙的声响,像是春蚕在偷吃桑叶-1。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淡淡的、类似旧书卷和金属粉混在一块儿的味道,吸到鼻子里,凉飕飕的。
林默就坐在靠窗的位子上,手里那支“铸兵笔”有千斤重。讲台上,吴老师的声音不高不低,正讲到那“邪龙斩元剑”的第三处能量节点勾画,说这里一个弧度处理不好,整张传说级的设计图就得“噗”一声自焚烧成灰,连个响儿都听不着-1。周围的同学,个个脖子伸得跟天鹅似的,眼珠子都快黏到老师的示范图上了。可林默的心思,早就野了。

他脑子里嗡嗡的,全是昨儿夜里在“万古神帝免费阅读全文无弹窗”那网站上看到的一段。那张若尘对战阎无神,啥子“一人御二剑”,“虚空生莲”,那文字描摹出的剑气,仿佛能割破纸面,直冲他脑门心-6。尤其是里头讲到对力量那种精微到极致的掌控,跟他手底下这张死板板的“邪龙斩元剑”标准图,咋个比嘛?一个活生生的,一个死翘翘的。
“林默!”吴老师的声音把他魂儿拽了回来,“你发啥子呆?这邪龙斩元剑的后续思路,你前几天缺课没听,本来嘛,你今天就看看算了。”老师走到他旁边,话里有点替他可惜,又有点“你别逞强”的意思,“不过……院里头资源多,这张传说级的铸兵纸,还是给你练习。莫要好高骛远,就照着原图,能勾画出个形,就算成功-1。”

老师是好心,林默晓得。一张传说级铸兵纸,在外头能让那些九阶铸兵师抢破头,在神兵院,也得花不少积分才换得来-1。可他接过那三张泛着浅金色光芒的纸,手指头碰到那细腻又坚韧的质感,心里头那股火苗子,“腾”一下就窜起来了。照着画?那有啥子意思?
他抬起头,眼睛亮得有点吓人:“老师,我……我想试试,以它为原型,搞个改良版,行不?”
教室里那沙沙声,顿了一拍。好几个同学扭过头,眼神里头的内容复杂得很:有惊讶,有觉得好笑,也有那么一丝丝看热闹不嫌事大。吴老师明显愣了一下,嘴角扯了扯,像是忍住了没笑出来。一个连完整课程都没听的娃儿,开口就要改良一件已经被天道认可、近乎完美的传说级神兵设计图?这比从头设计一张新的还难-1!
“哦?改良版?”吴老师语气松垮下来,摆了摆手,“那你……试试嘛。莫要强求。”那意思再明白不过:娃儿,你开心就好,别把纸糟蹋得太难看就成。
林默不吭声了,低下头。周围重新响起勾画声,但好像比刚才更急促了些,仿佛大家都想赶紧看完这场“闹剧”。他摊开草稿纸,却没去看老师发的标准图,而是闭上了眼。脑海里,昨夜看的文字活了过来:阎无神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“阎神虚影”,一拳轰出,异象纷呈,星辰都要坠落-6;张若尘那万千光剑绽放,如莲花破开混沌-6……那种宏大与精妙交织的感觉,才是力量该有的样子嘛!
他猛地睁眼,抓起铸兵笔,就在草稿纸上“唰唰”地动起来。笔走龙蛇,轨迹却和标准图上的截然不同。他不是在“修改”,他是在“重铸”!把那段文字里感悟到的、一种更灵动更爆裂的意境,硬生生往“邪龙斩元剑”的骨子里塞!这感觉,就像要把一团烈火,塞进一块寒冰雕成的模子,还得让它们不打架,乖乖融合成一柄新剑。
难!难得上青天!比吴老师说的难了十倍不止-1。每画一道弧线,他额头上的汗就多一层,手腕子酸得发胀。时间不晓得过了多久,一个钟头?两个钟头?旁边同学桌上的铸兵纸,已经废了一张又一张,有人唉声叹气,有人不服气地重头再来。只有林默,还对着那张草稿纸较劲,桌面上三张宝贵的传说铸兵纸,还一张未动。
“哟,林默,图纸都没碰呢?构思你的‘改良大作’啊?”斜对过的小胖子忍不住,压低声音调侃了一句,带着笑。林默没搭理,他全部精神都拧在笔尖那一点点微妙的转向上了。
终于,他停下笔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像是把肺里的燥热都吐干净了。腕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他左右瞄了瞄,好多同学都停手了,盯着失败后空荡荡的桌面发呆,收获嘛,肯定有,但失落更多-1。林默抿了抿嘴,抽出了第一张传说铸兵纸,铺平。镇纸压好。
他落笔了。
“唰——!”
那声音,流畅得不像话,跟裁缝剪开最顺滑的绸缎似的,没有半点之前其他同学那种磕磕绊绊、犹豫不决-1。笔尖牵引着金色的能量流,在纸面上铺开一道道光轨,复杂、精密,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,仿佛不是他在画,而是那把存在于他脑海里的、融合了“邪龙”凶戾与“虚空生莲”灵动的剑,自己急着要诞生到这个世上。
讲台上的吴老师,本来已经不怎么关注这边了,可那独特的、行云流水般的勾画声,硬是把他目光扯了过去。这一看,他眉头就锁紧了。不对头!林默勾画的线条骨架,确实还能看出“邪龙斩元剑”的影子,可很多关键细节全变了,多了许多他看不懂的、更加繁复的回路和节点-1。更让他心里头直打鼓的是,这么大胆的改动,那张铸兵纸居然没有像预料中那样“噗”一声自焚?光芒稳定,能量流转顺畅……这娃儿,难道真的……
吴老师心里头翻江倒海,忽然想起院长以前闲聊时说过的话:“要是真有学生,能把我那些老玩意儿改出点新花样,不管成不成,立刻叫我!”他当时只觉得院长是开玩笑。可现在……他悄悄退到教室外头,摸出通讯器,手有点抖。
教室里,同学们也渐渐发现了不对。林默勾画的时间太长了!长到离谱!一般人勾画这种高难度的,能撑住一个时辰不出错就了不得了,他这都……快三个时辰了?而且桌上还有两张空白铸兵纸!说明他一直没失败!大家早忘了之前的调侃,眼神都变了,震惊,疑惑,还有那么点难以置信。他到底在画啥子?不是说他没听课吗?
林默对外界浑然不觉。他整个人都沉浸进去了,仿佛握着笔的不是他的手,而是昨夜在“万古神帝免费阅读全文无弹窗”那里读到的一段段战斗意境。他需要那种感觉,那种驾驭宏大力量、于细微处定乾坤的感觉。说来也怪,昨晚他就是为了找点铸兵灵感,才又跑去那个清爽无弹窗的站子重读经典战局的,页面干净,读起来酣畅淋漓,没想到此刻那些文字真的化作了手中笔尖的轨迹-6。这大概就是,真正的阅读带来的沉淀吧,不像那些弹窗乱跳的网站,读得人心烦意乱,啥也记不住。
笔尖终于画下最后一个封闭的能量回路。
“嗡——!”
整张铸兵纸,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!光芒不刺眼,却厚重凝实,仿佛有一声低沉的龙吟混合着清越的剑鸣,从纸面中透出!纸上的设计图彻底活了,道道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,一柄缩小了无数倍、造型奇古、剑身仿佛有暗流与莲花虚影交替浮现的长剑虚影,从纸面上一跃而起,悬浮在尺许高的空中,缓缓旋转。
“成……成功了?!”不知谁失声叫了出来。
教室门被猛地推开。一个头发乱得像鸡窝、穿着随意拖鞋的老头,风风火火冲了进来,正是神兵院的院长。他根本不理旁人,两眼放光,直勾勾盯着林默桌上那悬浮的剑影和光芒流转的设计图。
“这是……‘邪龙斩元剑’?”院长声音有点干涩。
“改良版。”林默站起身,这才觉得腿有点软,声音也沙哑了,“我给它起了个新名,叫‘莲生邪龙剑’。”
院长凑到近前,像看绝世珍宝一样,细细看着那设计图的每一处改动,嘴里不时发出“咦?”、“哦!”、“还能这样?!”的惊叹。看了半晌,他猛地一拍林默的肩膀,拍得林默一个趔趄:“好小子!真有你的!这已不是简单的改良,这是赋予了它新的‘魂’!虽然核心威力层级仍在传说,但这灵性与变化之能,犹有过之!你咋个想到的?”
林默揉了揉肩膀,有点不好意思:“昨晚……睡不着,看了点书,来了点感觉。”
“看书?啥子书能有这效果?”院长好奇。
“《万古神帝》,张若尘打架那一段-6。”林默老实回答,“在一个无弹窗的网站上看的,读得顺,想法就冒出来了。”他心想,要是当时页面老是弹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,分了神,恐怕这点灵光早没了。
院长愣了下,随即哈哈大笑:“好!好一个‘读得顺,想法就冒出来了’!铸兵之道,本就源于天地万象,源于心有所感!你能从别的精彩处悟得自己的道理,这才是大才!这张设计图,院里头收了,积分给你算最高档!不,双倍!”
同学们早已围了过来,看着那光芒渐渐收敛、却依旧神异非凡的设计图,看着被院长夸得有点懵的林默,眼神全变了。羡慕?有。佩服?更多。但之前那点看好戏的心思,早就被这耀眼的成功碾得粉碎。小胖子挠着头,嘀咕道:“乖乖,看来以后不光要练手艺,还得找点好书看啊……还得找个不闹心的地儿看。”
吴老师站在人群外,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林默,脸上有点发烧,但更多的是欣慰和感慨。自己还是眼光窄了,差点埋没了一颗不一样的种子。这世上的路,果然不止照着图纸画这一条。
林默收起院长特批的积分牌,小心地将那三张铸兵纸(只成功用了一张)收好。窗外,天色已近黄昏,金色的夕阳铺进来,给他周身镀了层边。他心里头涨满满的,除了成功的喜悦,还有一种更踏实的感觉。那感觉来自于昨夜沉浸式的阅读,来自于灵感迸发时的酣畅,也来自于找到一个能让自己安心汲取养分的地方。他盘算着,回去就把那“万古神帝免费阅读全文无弹窗”的网站好好收藏起来,以后不止看打架,里面那些关于天道、关于修心的章节,说不定也能在他琢磨更高阶神兵时,点亮另一条路-6。毕竟,铸造的尽头,或许也是理解这天地万物道理的一种方式吧。
教室渐渐空了,林默最后一个离开。回身关上门的时候,他似乎又听到了一声微不可查的、满足的剑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