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妹,把道基还给我,咱们还能做道侣。”

凌霄站在云雾缭绕的宗门广场上,神色温柔,语气却像施舍一条狗。

我笑了。

上一世,就是这句话,让我心甘情愿挖出自己的先天道基,拱手奉上。他拿去炼化后修为暴涨,三百年内飞升成仙,而我沦为废人,被宗门扫地出门。

最后死在荒郊野岭时,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
“还你?”我缓缓抽出腰间长剑,剑锋映出我冰冷的眼睛,“师兄记错了吧,这道基本就是我的。上一世你骗了去,这一世,我连本带利讨回来。”

凌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很快又恢复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:“师妹说什么胡话?你我结为道侣,我的不就是你的?何必分这么清。”

我懒得再跟他废话。

重活一世,我回来得恰到好处——三天前,我刚把道基剥离出来,还没来得及交给他。此刻那枚金丹还封在我丹田里,温热滚烫,像一颗燃烧的心脏。

“师兄想要道基?”我抬手,掌心浮现一枚金光流转的丹丸,“来拿啊。”

凌霄眼睛亮了,贪婪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。他强压下急切,故作优雅地迈步:“师妹终于想通了,你放心,我飞升后一定——”

剑光一闪。

凌霄反应极快,侧身避开,但脸上还是被划出一道血痕。他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看着我:“你疯了?!”

“疯?”我擦掉剑上的血,“上一世你说要与我共享仙道,结果拿了道基就把我扔去喂妖兽。你勾结魔教,屠我满门,连我三岁的侄儿都不放过。凌霄,你猜我这一世要做什么?”

他脸色煞白,后退一步。

广场上的弟子们纷纷驻足,窃窃私语。凌霄是天玄宗首席弟子,向来以温润如玉著称,此刻却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。

“师妹定是被心魔所扰,”他稳住心神,端起师兄的架子,“诸位同门,我带她回洞府疗伤——”

“不用了。”我抬手打断他,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卷泛黄的竹简,“师兄,认得这个吗?”

凌霄瞳孔骤缩。

那是《太虚炼魔录》,魔教至高功法。上一世,凌霄就是靠它吞噬了三千凡人的精血,才能在飞升前突破瓶颈。这卷竹简本该藏在魔教禁地,可惜我重活一世,提前三天就把它偷了出来。

“你、你怎么——”

“怎么拿到的?”我笑了,“师兄,你猜我重生了多久?”

广场上炸开了锅。修魔功法在天玄宗是死罪,弟子们看凌霄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
凌霄额头青筋暴起,终于撕下伪装:“你找死!”

他猛地出手,灵力化作黑色巨龙朝我扑来。这一击用了十成功力,分明是要当场灭口。

我没躲。

因为有人替我挡了。

一柄青色长剑横空出世,将黑龙斩成两半。剑光散去,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出现在我面前,眉目冷峻,周身萦绕着凌厉剑意。

顾长渊,天玄宗第一剑修,凌霄的死对头。

上一世,他被凌霄陷害致死,临死前还在后悔没能早点识破这个伪君子。

“凌师兄,”顾长渊声音冰冷,“当众对同门下杀手,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
凌霄脸色铁青:“顾长渊,这是我与她之间的私事——”

“私事?”我站到顾长渊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,“师兄,你勾结魔教,残害同门,屠我满门,这叫私事?”

我从储物袋里又掏出十几卷竹简,扬手撒向空中。竹简在空中展开,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凌霄近十年来与魔教的每一次往来,每一笔交易,每一个被他残害的弟子名字。

上一世,凌霄飞升后,我在阴间等了八百年,把这些证据一件一件收集齐了。

“诸位同门请看,”我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,“天玄宗首席弟子凌霄,十年前为抢夺功法,暗杀七长老;八年前为突破筑基,献祭三百凡人精血;五年前为争夺掌门之位,毒杀二师兄……”

每念一条,凌霄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
“够了!”他暴喝一声,浑身灵力暴涨,竟是要强行突破修为,以境界压制所有人。

我冷笑。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
“顾师兄,”我侧头看向顾长渊,“借剑一用。”

顾长渊没有犹豫,将青色长剑递给我。我咬破指尖,以血在剑身上刻画符文,那是我上一世在阴间学到的禁术——以血为引,以命为契,可破一切邪祟。

凌霄的修为暴涨到元婴巅峰,黑雾弥漫,整个人化作一头三丈高的魔物。弟子们惊恐四散,只有我和顾长渊站在原地不动。

“师妹,”顾长渊低声说,“你确定?”

“确定。”

我持剑冲了上去。

凌霄化身的魔物张开血盆大口,朝我咬来。我不闪不避,任由它咬住我的左臂,剧痛传来,鲜血飞溅。但我等的就是这个距离——我右手持剑,狠狠刺入魔物眉心。

剑身上的血符文亮起,金光大盛。

凌霄发出一声凄厉惨叫,魔物身躯寸寸碎裂,露出他原本的面目。他满脸血污,瞪大眼睛看着我: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
“师兄,”我凑近他耳边,压低声音,“你以为我这三天什么都没做?你体内的魔种,在吞噬第一滴血的时候就种下了。上一世你用它害人,这一世,我让你死在自己手上。”

凌霄的瞳孔涣散,身体软软倒下。

广场上一片死寂。

我转过身,看着目瞪口呆的弟子们,又看了看身旁沉默的顾长渊。他的目光落在我血流如注的左臂上,眉头微皱。

“值得吗?”他问。

“值得。”我笑了,从丹田里取出那枚金光流转的道基丹丸,递给顾长渊,“顾师兄,这个给你。”

顾长渊愣住了。

“上一世,凌霄用它飞升成仙,”我说,“这一世,我想把它交给真正该飞升的人。”

顾长渊盯着那枚丹丸看了很久,没有接,而是抬手帮我止住左臂的血。

“道基你自己留着,”他说,“我帮你护法,你炼化它,自己飞升。”

我抬头看他,他也看我。

阳光从云层里透下来,照在他冷峻的眉眼上,竟然有几分温柔。

“好。”我说。

Tag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