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跪下。”

凌霄大殿之上,白发苍苍的掌门端坐高台,目光如炬地盯着阶下那个浑身是血的青年。

林昊抬头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上一世,他跪了。

跪到膝盖碎裂,跪到尊严尽失,跪到被夺走鸿蒙道体、被废去修为、被打入万魔渊底——只因为掌门一句“宗门养你二十年,你该还了”。

那一跪,换来的是十八层地狱般的折磨。

三千年后,他从万魔渊爬出来时,昔日宗门已成修真界第一圣地,掌门飞升仙界,师兄师姐个个封尊称帝。

而他,只剩一副被魔气侵蚀殆尽的身躯,连复仇的资格都没有。

最后一刻,他引爆残魂,与整个宗门同归于尽。

再睁眼,竟是重回二十岁——鸿蒙道体还未被夺取,修为尚在,那个伪君子掌门正站在他面前,说出那句让他刻进骨髓的话。

“林昊,宗门待你不薄,如今你师兄渡劫需要鸿蒙道体相助,你可愿意?”

愿意?

林昊缓缓站起身,擦去嘴角的血。

他环顾四周——大殿两侧站着那些“慈祥”的长老,个个眼含热泪,仿佛真的在为宗门存亡忧心。角落里,大师兄苏尘低头不语,眼底却藏着贪婪。而掌门身后,那个一身白衣、温婉可人的师姐楚瑶,正用那双“担忧”的眼睛看着他。

上一世,就是她亲手将鸿蒙道体的封印之法交给掌门,还温柔地说:“林昊师弟,为了宗门,委屈你了。”

委屈?

林昊笑了。

“掌门,”他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知道鸿蒙道体被剥离后,人会怎样吗?”

掌门眉头微皱,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。

“经脉寸断,丹田碎裂,修为尽废,”林昊一字一顿,“被丢进万魔渊,受万魔噬骨之痛,三千年不得超生。”

大殿一片死寂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这些?”掌门口气微变。

林昊没回答,而是转身看向角落里的苏尘:“大师兄,上一世你渡劫成功,靠的就是我的鸿蒙道体吧?可惜你资质太差,哪怕融合了道体,也只勉强撑到合体期,连飞升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苏尘脸色骤变:“你胡说什么?!”

林昊又看向楚瑶:“师姐,你给掌门的封印之法,是从魔道典籍里翻出来的吧?那本法典最后一页写了——此法有违天和,施展者必遭反噬,魂飞魄散。”

楚瑶那张温柔的脸瞬间僵住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知道?!”

林昊转过身,面对高台上的掌门,目光如刀:“上一世,你剥离我的道体后,修为大涨,五百年后顺利飞升。但你没想到吧?剥离鸿蒙道体需要献祭宗门气运,你飞升那天,整个凌霄宗的气运被我残留的怨念侵蚀,百年内必定衰败。”

“你……你是重生之人?!”掌门猛地站起身,眼中杀意暴涨。

林昊没给他反应的机会。

他抬手,一枚古朴的令牌从袖中飞出,悬浮在大殿上空。

那是鸿蒙令——传说中上古鸿蒙道尊的信物,持有者可号令整个鸿蒙界的散修势力。

上一世,他至死都不知道这枚令牌的真正用途。这一世,他在万魔渊底的千年煎熬中,终于破解了令牌的秘密。

“鸿蒙令在此,”林昊声音如雷,“我以鸿蒙道尊传人之名,今日宣布——凌霄宗私吞鸿蒙道体、残害同门、勾结魔道,罪不可赦。凡鸿蒙界散修,即刻起,与凌霄宗断绝一切往来!”

掌门脸色铁青:“你疯了?!就凭你一个筑基期弟子,也敢——”

话没说完,大殿外传来震天巨响。

数千道遁光从天边飞来,密密麻麻,遮天蔽日。

那是整个鸿蒙界的散修——元婴期、化神期、甚至还有三位合体期老怪物,齐刷刷落在凌霄宗山门前。

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,手持拂尘,竟是上一世林昊在万魔渊底救过的那位散修至尊——太虚真人。

“鸿蒙令出,如道尊亲临,”太虚真人声如洪钟,“凌霄宗,你们好大的胆子。”

掌门双腿一软,跌坐在椅子上。

苏尘和楚瑶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

林昊站在大殿中央,看着这些上一世将他推入深渊的人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
“掌门,上一世你让我跪,我跪了。这一世——”

他转身,大步走向殿门。

“该你们跪了。”

身后,掌门嘶吼声、长老求饶声、弟子哭喊声混成一片。

林昊没有回头。

因为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
上一世,他在万魔渊底待了三千年,比任何人都清楚——修真界的黑暗,远不止一个凌霄宗。

而这一世,他要让整个修真界,都跪在鸿蒙道尊的脚下。

殿门外,阳光刺目。

林昊眯起眼,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
“三千年恩怨,咱们慢慢算。”